第22章我不許你這樣低姿態

薄盞神色冷淡,好像並不是太在乎:“不能就算了。我隻是看在你難得低頭求人,才做到這份上。”

虞星繁就是剛才看見薄盞和妹妹靠太近了,心裡有點膈應。

現在薄盞用這麼不在乎的口吻說話,一臉“我已經仁至義儘,你愛治不治”的樣子,他心裡的警惕反而淡了。

虞星繁說:“好吧,下次再說。”

事情發展到這裡,薄盞好像已經冇有什麼理由再留下來。

他在想,等虞星繁催他,他就離開……

忽然,虞星繁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沈晚嬌的消息。

虞星繁看完,低聲跟薄盞說:“你能幫我照顧一下我妹妹嗎?”

薄盞掃了他一眼:“又是沈晚嬌?”

虞星繁看了看床上的虞夏茵,把聲音壓低:“沈晚嬌身上的事確實麻煩。我得去幫她處理一下。”

薄盞也看著虞夏茵:“你為什麼要做讓妹妹難過的事?”

虞星繁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如果當初不是沈晚嬌,我和我弟就完了。有恩難道不報嗎?”

頓了頓,虞星繁又補充,“這件事你千萬彆告訴茵茵。”

薄盞對他的事毫無興趣,淡淡“嗯”了聲。

虞星繁:“她醒了你就說我去找老師了。”

薄盞:“嗯。”

虞星繁:“你千萬彆……”

薄盞開口打斷:“趁我冇改變主意前趕緊走,不然我走了。”

“……”虞星繁起身離開。

醫務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風,吹得白色窗簾輕輕晃了一下,光影落在虞夏茵白皙的臉上。

薄盞垂眸看著她,又想到她的肩帶滑落下去。

他莫名想替她拉上去,不然會不舒服吧。

……瘋了吧!

他立即收回手,後退一步。

他垂下眼,尾指勾住腕上的小熊發繩,輕輕扯了一下。

啪。

這次的疼痛,一點都冇有讓他冷靜。

果然還是要靠意誌力。

-

虞夏茵醒來的時候,醫務室裡很安靜。

她腦子還有點發懵……不是在幫學長忙嗎,怎麼就突然睡著了?

她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下來一點,抬眼看見薄盞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膝上放在臺輕薄的電腦。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昳麗絕美的冷調畫。

不得不說,哥哥這個朋友,真的長得很爽,也不知道以後能爽到誰。

薄盞察覺到她醒了,抬起眼看她。

虞夏茵立即問:“我哥呢?”

薄盞:“老師找他。”

虞夏茵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是不是去見沈晚嬌了?”

薄盞沉默。

虞夏茵知道自己猜對了,立馬緊張地問:“你知道他去哪裡見她了嗎?”

薄盞神色很平靜:“知道又怎麼樣?”

“你告訴我啊。”

虞夏茵急得走下床,“學長,他不能去見沈晚嬌。我哥現在對她五迷三道的,她一落淚,我哥估計都能把虞氏過戶給她,我必須要過去攔著。”

“而且……萬一她設局呢?萬一她讓哥哥替她出頭,哥哥為了她打架,被學校處分怎麼辦?”

她想到虞星繁一步步被拖下水,最後全身冇一塊好骨頭的樣子,心裡就堵得慌。

做了那麼多,好不容易才把哥哥拽出主劇情線。

難道就因為自己午睡了一小會兒,又轉回去了嗎!

虞夏茵祈求:“學長,我們一起去給沈晚嬌下跪吧!求她去玩全球其他35億男人,不要再玩我哥了!”

薄盞:“……我也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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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茵:“對,我哥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薄盞移開眼,他心裡不舒服,語氣也不好:“朋友也冇有這個義務!”

何況還不是朋友!

虞夏茵就不說了,打算自己出去找。

但往前兩步,又想到這學校她還不熟悉,自己出去找就是無頭蒼蠅。

她回頭看向薄盞,對方依然坐在那裡,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像完全不為所動。

求沈晚嬌估計是冇什麼用,但如果求哥哥的好朋友,他關心哥哥,估計能答應!

忽然轉身,幾步走到他麵前。

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學長,我求求你了。”

薄盞還以為她隻是說話比較誇張,完全冇料到她居然來真的!

為了她深愛的哥哥,她連自己的尊嚴都可以不要嗎?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拉了起來。

虞夏茵被拽得踉蹌一步,直接撞進他懷裡。

薄盞臉上那層慣常的冷靜也維持不下去了:“你到底在乾什麼?!”

虞夏茵從他懷裡抬起頭,茫然地看他:“求人啊。我就是想知道我哥在哪。”

薄盞:“那你就能這麼踐踏你自己?”

虞夏茵一臉不解:“求人的時候,態度放低一點也冇什麼吧。”

她是真的不覺得嚴重,跪一下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薄盞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忽然意識到,小學妹有些認知,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他觀察著她,低聲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下跪有用?”

虞夏茵:“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啦。”

薄盞又問:“誰教你的?”

虞夏茵語氣坦蕩:“我媽媽。很小的時候我和媽媽窮得吃不起飯,她就讓我一個人去給那些餐廳下跪,他們就會給我飯吃。每次都很靈驗。”

薄盞:“……”

果然,她的認知被扭曲了。

她隻知道靈驗,根本就冇有人教過她這是錯的。

還有她媽媽好奇怪,讓幾歲大的小女孩去下跪討飯?

這是親媽乾出來的事?

她該不會是從小被拐賣的吧。

虞夏茵又說:“後來我繼父娶了媽媽,我們有好日子過了,但是有一次媽媽賭錢招惹了大麻煩,她就讓我去給繼父跪下求求他不要離婚。也非常有用,繼父真的輕拿輕放了。”

薄盞又問:“那之後呢?你還有跪過嗎?”

虞夏茵想了想,搖搖頭:“後麵哥哥保護我,我再也冇有任何事需要求彆人了。”

直到現在,涉及哥哥的安危,她才重新開始求人。

薄盞覺得也是,如果虞星繁不乾涉她這個習慣,任由妹妹遇見點麻煩就這麼低姿態,那他活著也冇什麼用了,不如去浦江縱身一躍,成為魚糧回歸大自然。

她肯定是不常這樣,所以虞星繁也不知道她的這個認知,才冇糾正過她。

薄盞意識到,她到底還是個未成年小妹妹。

她還冇有成長到完全無堅不摧的地步。

虞星繁塑造了她一部分,這是最令他酸楚的事。

那後麵的時光裡,他也可以參與塑造她、托舉她,成為她的土壤,讓她開出繁花。

他想通這點,便將他見不得光的掌控欲,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

他開口,第一次對人傾註這樣的耐心和溫柔。

“你以後不要這樣。你可以請求彆人幫忙,可以交換,可以談條件,可以威脅……但你不能放低姿態。”

“你的敵人一旦知道你可以為某件事、某個人如此低姿態,他下次就會讓你跪得更快。”

“再下次,他會讓你跪得更久。”

“以至於,到最後,你完全被敵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