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假死

老頭手裡的骨骸肉眼可見地變成黑色,與此同時,泳池裡的那片乾淨的水像燒開的鍋一樣翻滾,冒起了大泡。

配合著淤泥發出的尖嘯聲,祝則虞竟然莫名地覺得這一屋子的驚悚生物湊齊了一個燒水壺。

還是裡麵的水剛剛燒開的那種。

這詭異的形容讓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得楊女士有點莫名其妙的。

她撐上泳池邊緣,利落地翻身上岸,低頭檢查自己被染臟的衣褲。

“嘔。”她嫌棄地說,精神狀態看著還行,“全是碎肉。好臭。”

泳池裡的水已經停止了翻滾,安靜下來。

它也不複之前的清澈透亮,有點發烏的水裡漂浮著腐爛的筋膜、泡得發白的肉碎和頭發絲。

老頭混不在意:“臭歸臭,這可是真水。你可以控啊。”

“那個觸手怪呢?”楊女士冇接他的茬,“我觀察那東西很久了。那應該是個人,和驚悚生物融合的人。”

老頭意味深長地看看祝則虞。

築延本體正以【霧】的形式待在他體內,等著“假死”的程序走完。

“是人,”他說,“是個【獵殺者】。不過那人跑得很快,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也是你……我們的人?”楊女士點點頭,又去看祝則虞。

“什麼?”這次,老頭敬業地選擇隱瞞祝則虞的身份,“什麼你的人我的人的?我不知道啊。”

他眼珠子溜過頭發被削得亂七八糟的祝則虞和楊女士,趕在楊女士問出下一個問題之前開口。

“先彆把你在這裡的經曆告訴你兒子。”他說,“還有其他人也一樣。”

“為什麼?”

“因為這樣才真實。”老頭回答得很理所應當,“就算你頭像亮著,你兒子也會表現出比較真實的擔憂。”

“你不能指望他們一個個都會演戲吧?”

祝則虞覺得這老頭在點自己。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問道:“那假死……我和楊姐……”

一隻小瓷瓶被精準地拋進祝則虞懷裡。

瓶口大約拇指大小,用一隻木塞子塞著。

築延拔掉木塞,裡麵竟然是一顆一顆的葡萄味軟糖。

“這東西叫橡皮丹。”老頭解釋說,“吃了之後,身體可以變得像橡皮一樣。”

祝則虞倒出來兩顆。

他看了老頭一眼,問道:“我能吃嗎?”

築延是人,但是祝則虞是傀儡。

祝則虞其實是在問,這東西對傀儡也有用嗎?

“能。”老頭橫他一眼,“你當然得吃。”

祝則虞將兩顆糖果塞進嘴裡。

qq彈彈,很有嚼勁,入口是酸甜的果味,甜度很克製。

“好了,邊兒待著去。”老頭抬手指了指泳池邊的長凳。

“等5分鐘。5分鐘之後,你的身體就會跟橡皮一樣冇有知覺,可以隨意被拉伸和切割。”

“哦,當然了,”老頭觸碰到祝則虞警惕的眼神,“切割之後的身體部位是可以隨時複原的,冇有時間限製。藥效是24小時。”

臥槽?

築延突然產生了一種把剩餘的糖果都占為己有的想法。

不知道拿過來能有什麼用,但是聽起來委實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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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饞啊!

老頭大概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冷哼一聲。

“一人隻有兩顆的份額!還回來,顯著你了還!”

祝則虞頭上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擊。

藥瓶緊接著被搶過去,塞到楊女士手裡。

楊女士一邊吞一邊問:“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是用了什麼手段讓它們看不見我們的?”

“一種叫【瞞天過海】的符籙。”老頭看了看祝則虞,毫不猶豫地幫他背了鍋。

“它們不會發現,這次用的符籙應該足夠撐到我們偽裝完畢。一會兒,你們兩個假死裝像點。”

“冇有假死道具?”

“冇有。”老頭看一眼楊女士,“不敢讓你們真的失去意識。這種情況下,能清醒地裝最好。”

楊女士點點頭,冇說什麼。

祝則虞坐在濕漉漉的長凳上,總算可以借著等待的時間,抽出點腦子關註楊瞻白和夫人那裡的情況。

……

迷宮內。

陳昭行儘量平緩地轉述了祝則虞的話,用瘦小的身體擋在那道已經變成實牆的幻影前,防止楊瞻白突然發瘋衝回去。

“……要不賭一把祝則虞的運氣和實力。”許同光和祁印明默契地在另一邊拽著他,祁印明有些焦急地開口勸說。

“你現在過去也冇有用,你也看到了,無論是那池子水,還是那根觸手,都很詭異。”

許同光看著楊瞻白通紅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補了一句。

“對,而且、而且等級很高……比我高。”

“那不是觸手!”楊瞻白突然失控了。

他突然轉過身看向何因堂,絕望地笑了一聲。

“我來打頭吧。”他說,“下一個場景我先進。那個是【獵殺者】,我看到了。我知道他是【獵殺者】!”

是臭名昭著的1號【獵殺者】。

一想到對方那副半人不鬼的樣子,楊瞻白就來火。

一想到這玩意兒和自己之前的種種過節,再算上這次楊女士的事情,楊瞻白就恨不得手撕了對方。

然而,楊女士和祝則虞的命比較重要。

“總有人要被攻擊的,那就讓他來攻擊我。”楊瞻白看著何因堂,很堅定,“我必須跟他打一架。”

何因堂不安地看了一眼牆壁,心裡有些冇底。

他知道,楊瞻白提出這個打頭的要求有些衝動。

但是,楊瞻白那句“總有人要被攻擊”說得很對。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老頭溜得比兔子還快,到現在都冇有再出現,哪怕召喚的能力打開著。

他最大的底牌,好像冇有了!

祝則虞和楊女士的頭像儘管還亮著,發出去的兩條私信卻如同石沉大海般,並冇有得到什麼回應。

何因堂根本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是已經脫險、在儘力地想辦法達成目的,還是說,在生死線上掙紮求生……?

他臉上再也不見那種散漫的笑容,神情難得有些嚴肅。

他們的假死計劃,好像失敗了。

這種情況,接下來無論是誰被攻擊,都得真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