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事已至此……
“四片?”偽人喃喃道。
它很快反應過來,調整回公事公辦的語氣。
“好的,先生。樓層變換口令為【臥室】,那裡隻有一個出入口。”
“【獵殺者】實在是太狡猾了,希望您不要被他耍得團團轉。”
“總之祝您好運,敬愛的公職人員!”
妥了。
築延狠狠鬆了口氣。
他收起電話機,低聲說道:“臥室!”
……
廚房外。
季熙停茫然地站在走廊中間。
走廊已經不複潔白,到處都是血汙、破碎的器官和滾落的頭顱。
屍棍們死而複死的身軀支離破碎地橫陳著。
季熙停低下頭,他腳下的屍體在後心處有一道刀痕,切口整齊,觸目驚心。
這是相當熟練的殺招,一擊斃命。
但是……
“不該是這樣的。”季熙停茫然地喃喃道,“不該是這樣的……”
是啊,不應該啊。
他在監控裡看到的明明不是這樣啊。
他在監控裡看到的情況,是【獵殺者】被封死在廚房裡,最後在主廚手下絕望斃命啊!
為什麼屍棍死了那麼多?
為什麼外麵的屍棍全部冇了?!
季熙停不敢置信地蹲下來,顫抖著手,將這些屍體一具一具地扒拉過去。
離譜,太離譜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足足白了幾秒鐘,才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不對……對!”
他站起來,又有些激動地去推門。
“對,監控裡隻有廚房內部的景象,【獵殺者】可能也是殺光了它們之後才進去。”
但是有哪裡說不通。
【獵殺者】的武器等級隻有八級,這個蜻蜓說過的謊言在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去。
但季熙停顫抖著手,防禦似的搖搖頭。
萬一是蜻蜓記錯了呢。
“那個該死的獵殺者……”
季熙停僵硬地扯開嘴角,臉上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肯定、肯定是看蜻蜓不給他升級,所以搶到了一個等級高的武器。”
“他媽的,這破副本裡哪來的那麼多高級武器?”
他哈哈地笑了兩聲,用力地踢開【廚房】的門。
這裡麵也一樣一片狼藉,還夾雜著玩家們的哭喊聲,但是季熙停在監控裡已經見過了。
對,對,這是冇有錯的。
【獵殺者】確實殺光了這裡大部分的人。
季熙停步履匆匆地往主廚的工作間趕,和校服並不搭配的皮鞋在地麵上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主廚的工作間就在最裡麵的位置。
房門是鎖著的,但主廚一定在裡麵!
季熙停抬起手,急促地咚咚敲起了門。
“開門!”他的胸膛極速地起伏著,焦急地大喊,“開門!我是季熙停,開開門啊!!”
……
樓下。
築延扶著牆站穩,很迅速地看了一圈周圍。
這裡也是一處走廊,不過十分陰暗,四周冇有白色應急燈,兩邊的牆壁上燃著星星點點的磷火。
它的天花板要更低矮一些,築延舉起手就能觸碰到上方濕潤的石頭。
他繞著走廊小跑起來,在光禿禿的石壁上找到了一扇猩紅色的門。
門冇有鑰匙孔,隻在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塊菱形的凹陷。
凹陷上方,極清晰地刻著一段扭曲的小字。
“放入鑰匙前,請慎重。”
“這是一場戲劇的落幕,一段劇本的喪鐘。”
“玩家,請你顧及你的觀眾!”
“祂們或許需要拖延,倉促的結尾對祂們而言過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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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延擰了一下眉頭。
還有這種提示?
這像是專門刻給他看的——
除了他,還有其他玩家擁有什麼“觀眾”嗎?
“恭喜!”女聲貼著他的耳朵說,築延不由得渾身一緊。
他的心臟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又緊張地看了一眼身後。
“恭喜你,親愛的【獵殺者】。”女聲十分愉快地說,“你拿到了全部的五片【鑰匙碎片】,並憑借迅速的行動和聰明才智,找到了副本的出入口大門。”
有了廣播的擔保,築延總算放下心來。
他輕輕推了下那扇猩紅的門,意念一動,將五塊碎片一並從戒指裡拿出。
門雖然矮,但是很結實,紋絲不動。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將那五片瑩白的碎片按照順序拚接起來。
這些東西就像磁鐵一樣,自然而然地吸附成一片鋒銳的菱形。
然後,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心滲透出紅色,將這東西染成和門一樣的猩紅。
築延握緊了鑰匙,手心緊張地微微出汗。
他有些想要將鑰匙直接填入凹槽,然而一個想法卻腦中一閃而過。
楊瞻白、祁印明和陳昭行,還有那一籠被關在廚房的玩家。
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如果築延打開門,他們也能出副本嗎?
“如果你打開門的話,玩家。”女聲抑揚頓挫地說道,“他們也是可以一並結束遊戲、被傳送出去的哦。而且,他們算是被你帶飛的勝利方呢。”
“所以,我什麼時候開門都可以?”築延低聲問。
“是的,玩家。”女聲肯定道,“門一旦打開,副本就會立刻結束。”
啊,好製度。
築延在心裡由衷地誇讚,扭頭看著那扇門。
門上的那段話依舊清晰。
【眾演之庭】的觀眾們,想要看到什麼呢?
前麵的部分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是那些驚悚生物發現真相以後的憤怒,還是其他未儘事項的結局?
如果開門不耽誤任何時間的話,築延倒是很願意守在門邊,去圓上楊瞻白那邊的謊言,順便自己也看看驚悚生物們的熱鬨。
畢竟看戲這種好事,誰能拒絕呢?
想到這裡,他低頭凝視左手手心,進入【玩家論壇】。
……
宴會廳內。
銀發老太太有些不耐煩了。
“那個死小孩去多久了,怎麼還冇有回來?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夫人彎了一下嘴角,嫋嫋婷婷地站起來。
“好幾分鐘了。”它說,搖著折扇走到餐車邊。
“這個主廚,也是詭異得很。”
“它倒是冇在【宴會廳】裡耍花招。【顫栗歡愉】的味道,【獵殺者】的頭顱,都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它擅自拿走鑰匙碎片,我們倒也不至於看不穿。”
“奇怪了。”
夫人“喲”了一聲:“這拿走【混沌秩序】碎片,又把餐車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呢?”
山羊胡臉色陰沉一言不發,殺人狂倒是直勾勾地看著它。
夫人踩著高跟鞋走上前,伸手扶上蓋住【獵殺者】頭部的銀盤蓋,一掀。
“事已至此,欣賞一下漂亮的小男孩吧——哎呀!!”
它發出一聲震悚的驚叫,銀盤蓋掉落在地毯上,沉悶地響了聲。
銀盤蓋下,空空如也。
餐車和墊在頭顱下的絨布上都有一個大大的孔洞,孔洞下方是足以塞下一個人的空間。
它們靜默地對著夫人腐爛的臉,像一種無聲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