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告訴清漪真相?”
隨著顧雲的話,沈浪的臉上露出了苦澀之色,道:“告訴阿漪,爹娘因她而死。告訴她,我和翠兒也染上了來自她的瘟毒,也將因她而死是麼?仙師,我做不到啊。”
顧雲頓時沉默。
沈浪又道:“仙師,我覺得我們是同一類人。”
顧雲問道:“怎麼說。”
沈浪道,“您和我,都願全心全意,為自己所愛人好。”
“噢?”顧雲聞言驚訝起來,那樣子好像在說你怎麼知道。
沈浪又看向了不遠處的沈清漪,憨笑道:“仙師,阿漪從小是爹娘的小棉襖,我這個做哥哥的也非常疼她。相比同齡人,她顯得冇那麼懂事。但我並不怪她。我和爹娘都愛她。”
“無論爹娘還是我,都不想讓阿漪受傷害。也不想今後,她活在愧疚當中。所以,我不打算告訴她真相。”
看著沈浪的樣子,顧雲歎道:“我應該早幾天來,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你也能活下去。”
沈浪笑道:“仙師,你不必內疚。你已經為我沈家做的夠多了。現在我時日應該不多了。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漪和小林。你說阿漪,小林還有機會活下去嗎?”
說到這兒,沈浪的神情非常傷感。
顧雲看向了沈浪,道:“清漪是我師妹。我會全力幫她活下去。”
“至於小林,他雖冇有獨特的聖體。但他的天賦不錯,是修仙的好苗子。你要是不介意,這次回去,我帶小林一起回大道宗。我會讓宗內的長老收他為徒。他身上的毒,我大道宗的長老也有辦法解除。以他的體魄,以及我的療毒手段,他應該能堅持到那時候。”
沈浪聞言立即激動起來,“仙師,我不介意。那就拜托您了,一定要讓阿漪和小林活下去。”
“對了,這東西。”
說完沈浪又取出了一塊精致的錦綢。
顧雲看去,問道:“這是什麼?”
沈浪將精致的錦綢在顧雲麵前展開來。
隻見上麵寫著喜氣洋洋的字。
沈浪朝顧雲,道:“這是阿漪的婚書,爹娘前往黑沼澤前,交給我的。他們囑咐我說,若是他們回不來,以後就由我來為阿漪找個好婆家。”
顧雲驚訝道:“你是想讓我幫師妹,找婆家?”
“不!”
沈浪搖了搖頭,看向了顧雲,道:“仙師,我覺得,你就爹娘要找的人。你若對阿漪有意,不如在上麵寫上你。從此以後,我將阿漪許配給你。”
顧雲頓時愕然起來,接過了婚書,看了看,隨即笑道,“修仙者壽元悠久,對修仙者來說。現在的清漪,猶如孩童一般幼小。目前就嫁人恐怕不合適。”
沈浪搖了搖頭,道:“但她遲早會長大。我擔心以後,她冇有依靠被人欺負。仙師,您也知道阿漪的體質,以後免不了被人排擠。將她托付給您,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求求您,答應我可以嗎?”
顧雲看著沈浪模樣,看著憨厚男子眼中的執著和懇求,片刻後道:“我理解你。既然如此,等清漪師妹真正入了仙道。等她長大一些,懂得什麼叫愛。如果,那時候她愛的人恰好是我,我會在這份婚書上簽上我的名字。”
“多謝仙師!”
聽得顧雲的承諾,粗糙的漢子頓時激動的流下了眼淚。
了卻一樁心事。
這樣一來,他也可以瞑目了。
坐在山坡上,沈浪又和顧雲說了許多。
似在交代臨終的遺言。
隨後,他又朝不遠處的母子招呼,“翠兒,小林。你們過來,給仙師磕頭。”
劉翠和沈林來到了顧雲麵前,聽從沈浪的話,給顧雲磕頭。
沈浪又將顧雲願意救沈林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翠流下了更多的眼淚,腦袋再一次的磕在了顧雲麵前,感激道:“感謝仙師大恩!劉翠冇有遺憾了。”
小林也跪下磕頭,喊著仙師叔叔。
沈浪看著他,笑道:“小林,叫姑夫。仙師以後就是我們沈家的姑爺。”
小林十分懂事,喊著,“嗯,姑夫。受小林一拜。”
顧雲倒冇有阻止,受了這一拜。
不過在將沈林扶起的時候,顧雲還是叮囑小林,讓他叫自己叔叔即可。
遠處,沈清漪依然氣憤的挖著兄嫂的墓,冇有察覺這裡發生的事情。
而通過鳩酒之泉看著這一切的,沈清漪震驚起來。
這一瞬,沈清漪竟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哪怕到現在,她依然覺得,爹娘是因黑沼澤的瘴毒而死。
哥哥和嫂嫂都染上爹娘身上的瘴毒,才在接下來的幾日裡,陸續離去。
可真相竟都是她自身的緣故?
是她身上屬於厄難毒體的毒,感染了哥哥嫂嫂!
讓他們死去。
而她卻不知道。
另外,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
大哥沈浪竟將自己婚書取出來,交給顧雲。
作為沈家人,沈清漪明白,這舉動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那時候,哥哥就已經將自己許配給大師兄了。
那時候起,她就是大師兄的人了!
可至今。
她都不知道!
怎麼會這樣?!
由於一直冇有見過自己的婚書,在相當長的時間裡,沈清漪一度以為屬於她的婚書遺失了。
可原來早早到了大師兄的手中。
不過在震驚之餘,沈清漪依然無法接受。
大哥怎麼能做這種事。
這不是包辦婚姻嗎?
她和大師兄也冇有感情。
那時候的大哥,也隻是看到大師兄不錯的一麵而已。
就這樣盲目的將自己的婚書,交給了大師兄。
她想如果大哥真正知道,大師兄是什麼樣一個人。
絕對不會將屬於她的婚書交給他的。
哪怕大哥就要死去。
他若是知曉,顧雲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鳩酒泉邊,想著大哥就要在眼前死去,沈清漪眼淚又一次的滴落下來。
沈清漪告訴自己堅強。如今,她也已經從那段悲痛的經曆中,走了出來。
沈清漪咬著紅唇,又在輕輕蕩漾著漣漪的鳩酒泉畔,繼續看了去。
接下來,沈清漪看到,下葬了父母當天。
回到家後的哥哥和嫂嫂重病不起。
“哥,嫂。你們怎麼了,難道是我……”
房間裡,二人躺在床上。年少的沈清漪哭著,並冇有意識到,她的眼淚就是可怕的劇毒。
但沈浪早已不在乎了。
虛弱中的沈浪,還安慰沈清漪,“阿漪,不是你的錯。和你冇有關係……”
“哥和你嫂應該熬不過去了……等我們去了以後,你就將我們葬在爹娘的那塊地上。那個墳,仙師現在應該已經修好了。”
“什麼?”
沈清漪震驚,看著虛弱的大哥,道:“他早就知道,你們染上瘴毒了是嗎?他明明知道,怎麼不告訴我。還有,你們怎麼也不說……”
“要是早說了,我一定救你們……一定會救你們。”
更多的眼淚從沈清漪的臉上流淌下來。
她的話語充滿了無助。
她明白,哪怕她提早知道,也救不了他們。
悲傷的氣氛,以及來源於沈浪劉氏的死氣,融合在一起。
整個昏暗的屋子,充斥著屬於生離死彆的痛苦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