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神鏡中的光陰似水,靜靜流淌。
鏡外的蘇瓔珞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鏡中景象,不願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她倒要看看,江離的挑撥離間,究竟能進行到何種地步。
顧雲又將如何應對?
不知不覺間,蘇瓔珞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對顧雲的態度竟在此時漸漸的發生改變。
當補天神鏡中的光芒流淌完後,鏡中畫麵,已是一月之後。
飄渺峰內,顧雲專為蘇瓔珞開辟的幽靜洞府內。
少女蘇瓔珞正於蒲團上打坐調息,周身靈氣氤氳。
看似平靜,然而她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卻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適。
自從上次江離無意間提及與禁忌之術後,少女蘇瓔珞的心中,就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她努力告訴自己不該懷疑顧雲哥哥。
然而,顧雲這兩年奇怪的舉動卻讓她更添了幾分疑慮。
同時江離的那些話語,也如同魔咒,時不時在她腦海中回響。
就在這時,異變驟生。
一股遠比以往更加冰冷暴戾的漆黑魔氣,猛地自蘇瓔珞的心口爆發開來。
那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少女蘇瓔珞自身靈力的防線,瘋狂吞噬著她的生機。
“啊!”
少女蘇瓔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嬌軀劇烈抽搐,又從蒲團上滾落在地。
蘇瓔珞神色痛苦,抬起雪白的手死死按在了她心口位置上。
蘇瓔珞原本絕色完美的小臉,也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光滑白皙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痛苦中,蘇瓔珞大顆大顆的冷汗從身上冒出來,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
而此時,盤踞在蘇瓔珞仙骨之側的魔骨,卻仿佛化作了一頭蘇醒的絕世凶獸,要將她的靈魂都撕碎,吞噬。
“顧雲哥哥,我好痛。你在哪兒,救我,救救我……”
意識模糊間,少女蘇瓔珞本能的求救,呼喊著顧雲的名字,但聲音微弱如絲。
洞府內的靈力紊亂,狂暴而可怕的魔息從蘇瓔珞的身上彌漫開來,觸動了顧雲設下的防護禁製,發出嗡嗡的低鳴聲響。
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急促的劍嘯聲由遠及近。
顧雲閃電一般的衝入了洞府。
“瓔珞!”
看到蘇瓔珞的樣子,顧雲的眼中卻滿是驚駭與焦急。
他剛剛返回飄渺峰,便感應到了此地的異常。
看到蜷縮在地上痛苦呻吟,周身魔氣繚繞的蘇瓔珞,顧雲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顧雲甚至來不及喘口氣,箭步上前。
“堅持住,瓔珞!”
顧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的顫抖,他毫不猶豫,將手掌貼上蘇瓔珞的後心,全力催動體內的至尊骨。
轟!
一股溫暖而磅礴的金色氣流,自顧雲掌心洶湧而出,強行註入蘇瓔珞體內,與那肆虐的漆黑魔氣狠狠撞在一起。
“噗。”
兩股極致力量的猛烈衝突,讓顧雲身軀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濺落在蘇瓔珞月白色的衣裙上,宛若觸目驚心。
顧雲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灰敗下去。
然而,他貼在蘇瓔珞後心的手掌卻穩如磐石,甚至加大了至尊骨力量的輸出。
那金色的氣流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死死抵住魔氣的侵蝕,並試圖將其逼回魔骨之內。
鏡外的蘇瓔珞看到這裡,心臟不由得揪緊。
即便隔著鏡麵,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衝突帶來的恐怖反噬。
顧雲吐血的樣子,根本不是假的。
他又一次全心全意的幫助自己。
另外,到目前為止,蘇蘇瓔珞都冇有看到,顧雲乘著救治自己的時,占便宜。
在顧雲全力救治少女蘇瓔珞時,洞府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蘇師姐?方才感應到此處靈力暴動,你冇事吧?”
一個帶著關切,卻又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正是江離。
他不知為何而來,而當江離走進洞府,看到眼前景象時,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與擔憂。
“顧師兄!蘇師姐!你們這是……”
江離快步上前,目光在昏迷的蘇瓔珞和嘴角染血,麵色慘白的顧雲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顧雲身上,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疑惑和難以置信的語氣道:“顧師兄,你這傷,好生奇怪。尋常為蘇師姐療傷,怎會遭如此強烈的反噬?”
“這氣息,倒像是被某種陰邪之力衝了本源?”
顧雲正全力壓製魔氣,根本無暇他顧。
他隻是錯愕的看了眼江離,便緊咬牙關,額頭上汗如雨下,無法回應。
而少女蘇瓔珞,聽了卻心神劇震。
她虛弱地睜開眼,恰好看到江離那憂心忡忡又帶著探究的眼神。
“反噬?”少女聲音嘶啞,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江離見狀,臉上露出掙紮與猶豫之色。
他看了看痛苦不堪的蘇瓔珞,又看了看無暇辯解的顧雲,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傳音的方式,朝蘇瓔珞道:“蘇師姐,此事本不該由我多嘴。但我實在不忍見你如此痛苦,更怕你受人蒙蔽。”
這是江離的傳音。
然而補天神鏡中的玄機,卻將他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
另鏡外的蘇瓔珞身軀震動。
“這個江離,又開始挑撥離間了?!”
蘇瓔珞又繼續朝著補天神鏡,看了下去。
補天神鏡中,江離繼續給少女蘇瓔珞傳音,“瓔珞師姐,我曾在一本極其古老,險些被宗門銷毀的禁忌殘卷上,看到過一種名為移花接木’詭譎秘法。”
“此術可憑借特殊媒介,悄然奪取他人先天根骨資質,嫁接到自身或指定之人身上。”
“但此術有傷天和,施術者若操之過急,或是遭遇抵抗,極易遭其力量反噬,傷及本源症狀,便與顧師兄眼下情形,有幾分相似。”
“奪取根骨?”少女蘇瓔珞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一雙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無儘的驚恐與駭然。
補天神鏡中,少女蘇瓔珞又下意識地看向此刻因全力為自己療傷而虛弱不堪,昏迷過去的顧雲。
她又感受著自己心口那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劇痛。
同時,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難道他每次為我療傷後的虛弱,根本不是因為消耗過大,而是奪取我仙骨時遭受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