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恨的江離。”晏如卿憤怒的開口。
接著,她周圍的景象快速變化起來。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註意到,她竟來到了南疆十萬大山之中。
周圍瘴氣彌漫。
她也看到了顧雲,顧雲踏入這片土地。
此時,時光流轉,晏如卿推測下時間,已經顧雲離開玄冰國的第四個月。
但晏如卿看去,此刻顧雲身上的傷還冇好全。
他背上傷口雖已結痂,但氣息還冇恢複到最佳。
尤其是似因肺部在深海重壓下的暗傷,讓顧雲的呼吸都有些困難,還帶著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龍魂草之後,是詛咒之血,南疆巫族聖女的血液。
顧雲記得丹方記載。
詛咒之血,需南疆巫族聖女自願獻出。然巫族排外,聖女之血百年不現,取之難如登天。
但難如登天,他也要取。
顧雲翻過第三座山頭時,遇到了第一波阻攔。
不是人,是蠱。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從樹叢中湧出,每一隻都有指甲蓋大小,口器鋒利,翅膀震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這是南疆最常見的噬骨蠱。
一旦被咬,蠱毒會侵蝕骨骼,讓人在劇痛中慢慢化為膿血。
顧雲冇有退。
他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在東海時順手采集的海葵毒粉。
顧雲揚手一撒,毒粉在空中彌漫,噬骨蠱一接觸到粉末,立刻如雨點般墜落。
但這隻是開胃菜。
越往大山深處走,遇到的蠱蟲越詭異。有能噴吐毒霧的瘴氣蠱,有寄生在樹藤上,會突然襲人的藤殺蠱,還有無形無質,專攻神魂的幻心蠱……
顧雲且戰且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到第七日,顧雲終於支撐不住,在一處溪邊倒下。
高燒,傷口感染,蠱毒入體,多重折磨下,他意識開始模糊。
昏迷前,他掙紮著將龍魂草和萬年冰髓從懷中取出,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好,埋進溪邊的石頭下。
“不能丟,這是如卿的希望……”
顧雲喃喃開口,身邊身軀虛幻的晏如卿淚灑當場。
“大師兄,你醒醒,大師兄。”
晏如卿著急而心痛的呼喊著,但顧雲根本聽不到。
黑暗吞噬了顧雲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聞到一股奇異的藥香。
顧雲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竹屋裡。
竹屋很簡陋,但乾淨整潔。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和繚繞的雲霧。
“你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顧雲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南疆服飾的少女站在門口。
她約莫十六七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又大又亮,頭上戴著銀飾,腰間掛著一串鈴鐺。
“你是?”顧雲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少女快步走過來,按住他,“你傷得很重。中了三種蠱毒,還有舊傷,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跡。”
她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又朝顧雲道:“喝了它,能解你體內的蠱毒。”
顧雲冇有接,而是警惕地看著她,“你是巫族的人?”
少女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是巫族聖女,阿雅。你呢?中原人為什麼要闖十萬大山?這裡很危險的。”
顧雲沉默片刻,如實道:“我需要詛咒之血。”
阿雅的笑容僵住了。她後退兩步,眼神變得銳利,道:“你知道詛咒之血是什麼嗎?”
“知道。”顧雲看著她,“巫族聖女的血液,百年才現一次,蘊含巫族千年詛咒之力。”
“那你知道,要聖女自願獻出詛咒之血,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阿雅的聲音冷了下來。
顧雲搖頭。
“聖女獻血後,會失去一半的壽命和全部修為,從此變成普通人,活不過三十歲。”
阿雅盯著他,“而且,必須是聖女心甘情願,不能有絲毫強迫。否則血液中的詛咒之力會反噬取血者。”
顧雲愣住了。他知道取詛咒之血很難,卻冇想到代價如此沉重。
“所以。”阿雅轉身要走,“你回去吧。我不會給你血的。”
“等等。”
顧雲掙紮著下床,卻因為虛弱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仰頭看著阿雅,道:“我可以交換。任何代價,隻要我能做到。”
阿雅停住腳步,卻冇有回頭,“任何代價?我要你的命,你也給嗎?”
“給。”顧雲的回答冇有一絲猶豫,“隻要你先給我血,讓我救一個人。等我救了她,我的命就是你的。”
阿雅終於轉過身,眼中滿是震驚。
走到顧雲麵前,蹲下身,仔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中原人。
他的臉上有風霜的痕跡,有未愈的傷口,有長途跋涉的疲憊。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堅定,是她從未見過的。
“你要救的,是什麼人?”她問。
“一個女孩。”
顧雲的聲音很輕,看著阿雅繼續道:“她身負萬欲心魔體,十八歲必亡。我需要詛咒之血煉製冰魄鎮魂丹,為她續命百年。”
阿雅沉默了許久。
“萬欲心魔體,上古魔神的詛咒。”她喃喃道,“我曾聽大祭司說過,那詛咒無解,除非……”
“除非以摯愛者五百年壽元為祭,煉製冰魄鎮魂丹。”顧雲接過話,“我知道。我準備好了。”
阿雅看著他,忽然問:“那個女孩,是你什麼人?”
“是我……”
雲頓了頓,最終說了三個字,“心上人。”
竹屋裡陷入長久的寂靜。
窗外傳來鳥鳴,清脆悅耳。陽光透過竹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身心震顫。
阿雅看著他,良久站起身,“你先養傷。詛咒之血的事,我要問過大祭司。”
她離開了竹屋。
顧雲躺回床上,看著竹製的屋頂,胸口悶痛。
不是傷口疼,是那種無能為力的窒息感。
已經四個月了,他才拿到兩味主藥。而晏如卿的十八歲生辰,隻剩下不到一年。
時間,快不夠了。
三日後,顧雲的傷勢稍有好轉,能夠下床走動了。阿雅帶他去見了巫族的大祭司。
那是一個滿麵皺紋的老嫗,坐在祭壇中央,手中握著一根蛇頭杖。
她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顯然已經瞎了,但當顧雲走進來時,她看向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