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詭異的氣息,他的目光和神識,快速的朝廢墟深處掃去。
幾乎瞬息間,顧雲就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的光芒。
卻閃爍著各種顏色,看上去十分不凡。
而在看到的刹那,顧雲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微弱波動。
似是神識傳音,卻帶著呼喚的感覺。
感受到這,顧雲皺了皺眉。
他猶豫片刻,顧雲握緊長劍,便朝著那光芒來臨的方向走去。
顧雲向前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一片倒塌的廊柱,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一個相對完整的小型石室,出現在不遠處。
這裡的石室門口冇有任何禁製或門戶,內部空空蕩蕩的。
唯有中央的地麵上,插著一柄通體漆黑,布滿鐵鏽,造型非常獨特的古劍。
而那道微弱的白色光芒,以及靈魂呼喚感,正是從這柄古劍上散發出來的。
顧雲冇有貿然進入石室。
他站在門口,仔細觀察。
石室牆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壁畫,但年代太久遠,已經難以辨認。
那柄古劍則給他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
既死寂,又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生的氣息,矛盾而統一。
“年輕人,大道宗的弟子,終於有人來到此地了……”
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在前方響徹而起。
顧雲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淩厲。
他抬起手中的長劍指向了前方,聲音冰寒,“是誰?”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顧雲的身上散發開去。
他蓄勢待發。
似一旦確定對方是鎮魔塔中的妖魔,他就會立即撲殺向前。
這時,蒼老的聲音再次響徹而起。
“不必緊張。老朽,隻是一縷即將湮滅的殘魂。”
“老朽,玄冥。曾是此塔的守塔人……”
守塔人?
聽得這話,顧雲心中一驚。
作為大道宗飄渺峰的首席大弟子,顧雲知道,鎮魔塔有守塔人。
他還知道,曆代守塔人都神秘莫測,修為通天,甚至不乏帝境存在。
他們負責維護塔內封印,鎮壓可能發生的暴動,同時也承擔著監控和一定程度引導曆練弟子的職責。
眼前這自稱玄冥的殘魂,氣息衰弱至此,其生前……
“帝境殘魂?”
顧雲沉聲問道,並未放鬆警惕。
在鎮魔塔這種地方,對任何存在保持懷疑是生存的基本準則。
眼前的存在或許就是大道宗的前輩。
但也有其他的可能。
“嗬嗬,小家夥,眼力不錯。老朽生前,確實僥幸踏入帝境。”
“可惜,在一次鎮壓第六層以上上古遺族暴動時,遭了暗算。”
“老夫肉身崩毀,神魂重創,僅餘這一縷殘魂依托本命帝兵鎮魂劍,躲入這第五層廢墟深處,陷入沉眠。直至被你身上,某種特殊的氣息驚醒。”
上古遺族。
第六層以上?
顧雲捕捉到了關鍵詞。
鎮魔塔第六層開始,關押的便是真正恐怖的存在,據說涉及上古隱秘,即便是宗門長老也所知不詳。
“前輩喚醒晚輩,有何指教?”
顧雲不卑不亢地問道。他不相信一個帝境殘魂,會無緣無故呼喚一個後輩。
“指教,談不上。老朽時日無多,殘魂中的記憶也已支離破碎,隻是感知到你身上,有讓我熟悉的氣息。除此,還有與第六層下那些肮臟竊賊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清新草木之氣。”
玄冥殘魂的話讓顧雲吃驚。
他一時不理解輪回的氣息,但清新草木之氣,卻讓她忍不住的想到了花想容。
她竊命花妖的體質,與第六層下的上古遺族同源?
而此時身軀虛幻的花想容就站在顧雲的身邊。
她也聽到了顧雲聽到的話,並且吃驚不已。
她的反應和顧雲相似,也想到了這一世,年少身為花妖的自己。
但花想容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老者感到熟悉。
鎮魔塔世界中。
顧雲卻皺了皺眉,朝著玄冥殘魂的方向開口,道:“前輩所言肮臟竊賊,上古遺族是指什麼?”
“那是一群被天道遺棄,被諸天萬族唾棄的竊運者。”
玄冥殘魂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憎惡,朝顧雲的方向,繼續開口,道:“它們自稱竊運一族,誕生於上古某個混亂紀元,天生擁有竊取他人氣運,命數,機緣的邪惡天賦。”
“它們所過之處,靈脈枯竭,福地化墟,天才隕落,宗門衰敗!乃是修行界乃至整個天地的蛀蟲,毒瘤。”
“上古末期,諸族聯手,付出慘重代價,才將這一族幾乎剿滅,殘餘的少數族裔與一些被汙染了血脈的後裔,便被永世鎮壓在鎮魔塔第六層之上。”
“它們的血脈天賦詭異,極難徹底殺死,且會隨著時間推移緩慢侵蝕封印,老朽當年,便是因巡視封印時,被一縷潛藏極深的竊運本源氣暗算,才落得如此下場。”
竊運一族,竊取氣運。
與容兒的竊命花妖體質同源。
顧雲的心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古籍中對竊命花妖記載那般忌憚,為何玄冥殘魂會說清新草木之氣。
原來,花想容的體質或許便是竊運一族某種純淨的,未受汙染的原始血脈分支。
但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險。
即便少女花想容心地善良。
可一旦被宗門發現,尤其是與鎮魔塔下那些肮臟的竊賊聯係起來,容兒絕對難逃一死。
甚至可能被投入塔下,永世被鎮壓!
想到這兒,顧雲心中一沉。
不過,他還是抱著幾分僥幸,朝眼前的玄冥殘魂道,“前輩,若有人身負類似天賦,但心性純良,從未主動害人,可有解救之法?”
聽得顧雲的話,玄冥殘魂頓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似乎在消化顧雲話語中的信息,也在感知顧雲那瞬間劇烈波動的情緒。
“你在為她尋找解救之道?難怪,你會來這鎮魔塔深處冒險……”
玄冥殘魂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了然和淡淡的感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即便是竊運血脈,也未必冇有一線生機。但難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