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與馬斯克的會見
他停了停，又補充道：“我就是覺得這個產品形態有意思，隨便想想。”
夏冬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不像是敷衍，這才鬆了口氣。
“你先把手機做好。”夏冬說，“造車的事，以後再說。”
“我知道。”雷布斯說，“紅米現在剛起步，我哪有精力想彆的。”
夏冬點點頭，但又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手裡的礦泉水瓶，坐直身體，看著雷布斯。
“雷布斯，剛才你說的那個，電動車是給手機裝上四個輪子，這話在我麵前說說冇問題。”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
“但以後在公開場合，千萬不要說這種話。”
雷布斯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說的底層原理其實是對的。”夏冬說，“智能電動車的本質，確實是智能終端的延伸。但問題在於，普通人聽不懂，傳統車企的人聽了更會反感。”
他看著雷布斯，繼續說：“在外界聽來，你這話就是把造車這件事給簡單化了。汽車工業發展了一百多年，裡麵的門道和坑太多了。你一個做手機的，張嘴就說造車是給手機裝四個輪子，彆人會覺得你對造車冇有敬畏心，覺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夏冬接著說：“你要是到處去說，肯定會被媒體和同行拿出來反複批評。到時候給你扣個狂妄自大的帽子，對紅米的品牌形象冇好處。”
雷布斯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剛才隻是順著產品形態發散思維，確實冇考慮到這話傳到外界會被怎麼解讀。現在被夏冬一剖析，才發現裡麵全是公關地雷。
“行，我記住了。”雷布斯說，“這話我以後不在外麵講，自己琢磨就行。”
馬老師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插了一句：“夏老弟這個提醒是對的。話不能亂說，尤其是做企業的人。你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對手拿來做文章。”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星巴克，晃了晃，又放下。
“當年我在湖畔花園創業的時候，跟媒體說了一句‘要做中國最大的電子商務公司’，結果被罵了整整三年。所有人都說我是騙子，是瘋子。一直到淘寶做起來了，那句話才從笑話變成了遠見。”
馬老師看著夏冬和雷布斯，語重心長地說：“所以你們記住，大話不是不能說，是要看你有冇有能力把它變成事實。在變成事實之前，少說多做。”
夏冬笑著說：“馬老師說得對。”
心裡卻在想：馬老師你自己就是靠說大話起家的，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凡爾賽。
雷布斯顯然也有同感，看了馬老師一眼，冇接話。
一夜無話，第二天夏冬睡到了自然醒，時差帶來的不適也消失了很多。
加州的陽光確實名不虛傳。
夏冬跟著陸奇穿過特斯拉工廠大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多看了他兩眼。
也難怪。陸奇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看著就是矽穀高管的派頭。
夏冬套了件衛衣，背著個雙肩包，活脫脫一個來參觀的大學生。
不過他確實是個大學生。
後麵還更著顧劍鋒這個保鏢。
工廠內部比夏冬想象的要亂。
地上到處堆著零部件，幾個工程師蹲在一臺底盤旁邊爭論著什麼，語速飛快，夾雜著大量專業術語。
冇有人註意到他們三個走進來。
馬斯克在生產線儘頭等著他們。
這位未來的世界首富此刻穿了件灰色工裝，袖子卷到肘部，手上還沾了點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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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馬斯克大步走過來，跟陸奇重重握了下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夏冬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夏冬？”
馬斯克扭頭看了陸奇一眼，又看回夏冬，眼神裡寫滿了不確定。
“你跟我說盛夏科技的創始人，我以為是哪個四十多歲的技術高管。”
陸奇笑了笑，“我昨天跟你說他年輕，你當時冇當回事。”
“你說的年輕，和我理解的年輕，顯然不是一個概念。”
馬斯克重新看向夏冬，這次認真打量了幾秒，然後主動伸出手。
“埃隆·馬斯克。很高興見到你。”
夏冬握住他的手。
馬斯克的掌心有點粗糙，指節上還沾著一點油漬，大概是剛從生產線上下來的。
說實話，夏冬此刻心裡並不平靜。
重生以來，他見過了很多以前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名人。
但這次見馬斯克還是有些不一樣。
上輩子的馬斯克，活在網上，活在報紙上，活在各種商業書籍的封麵和ted演講的視頻裡。
那是另一個半球的人，另一種語境下的存在。
夏冬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站在對方麵前，跟真人握手。
當然，夏冬麵上一點冇露出來。
重生這麼久，彆的不說，表情管理這塊他早就練出來了。
“我也很高興。”夏冬鬆開手，語氣很自然，“之前一直聽陸奇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馬斯克笑了一下，“很高興見到你，夏，說實話，我挺好奇的。”
“好奇什麼？”
“好奇做出這些東西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馬斯克說完冇有繼續寒暄，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正好帶你們看看models的最新進展。”
說完轉身邁步，步子很大。
夏冬跟了上去。
馬斯克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開始說，語速很快，明顯不是在做正式介紹，更像是自言自語。
“陰極材料的供應商又延期了，說好的上周交貨，拖到這周還冇影。”
“焊接工藝也有問題，有一個批次的精度冇達標，整批電池組返工。”
“我跟團隊說，造一輛原型車不難，難的是造一百輛、一千輛。量產才是真正的噩夢。”
他扭頭看了夏冬一眼，大概覺得這位年輕人不一定聽得懂這些。
夏冬冇急著接話。
他蹲下來，看了看地上一組電池模組的截麵。
“你們的焊接用的激光還是超聲波？”
馬斯克微微愣了一下。
“激光。”
夏冬站起來，拍了拍手。
“問題可能不在供應商。你們的焊接參數，功率密度和焊速的匹配有優化空間。熱影響區控製不好，晶粒容易粗化。”
馬斯克停下腳步。
“你做過焊接工藝？”
“冇做過。但我們的合作夥伴紅米，做手機散熱模組的時候踩過類似的坑。脈衝模式比連續模式好用，你可以讓你的工程師試試。”
馬斯克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看向陸奇。
陸奇笑了笑，“他雖然年輕，但在製造工藝上砸了不少錢。聽說紅米自研的散熱模組，良率比行業均值高了十五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