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喬布斯要搞我？（下）
“雖然現在紅米手機還隻是在國內賣，但是惹上這個調查也很麻煩。將來想進入美國市場就會困難重重。”
“337調查的流程我知道。”夏冬說，“立案、取證、聽證、初裁、終裁，一套走下來最快也要十二到十五個月。”
馬老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夏老弟功課做得不錯嘛。”
“做企業嘛，這些東西多少得了解一些。”夏冬說得很平淡。
他當然不能說這些知識一部分來自前世做程序員時看的商業新聞，畢竟337調查這個詞在後世的新聞報道中出鏡率著實不低。
還有另一部分，來自這兩年找豆包惡補的國際貿易知識。
夏冬覺得照自己這麼發展下去，盛夏科技可能遲早有一天也會碰上跟前世華遙一樣的待遇，所以要早做準備。
“第二個動作，走國會路線。”
馬老師又伸出中指，“讓菲舍爾在參議院那邊提修正案，同時推動專利行政複核。說白了就是想從立法層麵給你們製造不確定性，讓你們的美國專利變成一張隨時可能被翻盤的廢紙。”
雷布斯補充道：“這兩招配合起來，一個是貿易端卡你脖子，一個是規則端掀你桌子。喬布斯這手棋，下得夠狠。”
“雖然這個是衝著盛夏科技的屏幕專利去的，而且你們又是京東方的股東，所以喬布斯這邊明顯就是針對你們。”
“不過紅米跟盛夏算是綁在一起，這事我也著急，想聽聽你的看法。”
大堂裡安靜了幾秒。
馬老師往後靠了靠，翹起二郎腿。
“不過呢，夏老弟，你也彆太緊張。”馬老師的語氣忽然輕鬆了下來，“我那個朋友說了，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怎麼說？”夏冬問。
“先說霍利。”馬老師端起茶杯，“這人答應喬布斯的時候說得好聽，什麼一定重視、一定關註、一定推動。實際上呢？他就是在走流程。喬布斯給他麵子，他接了。喬布斯給他政治獻金，他也收了。但你要讓他真去得罪一個中國科技公司，把中美貿易關係攪渾，他冇那個膽子。”
馬老師喝了口茶，繼續說：“他今年要競選參議員，需要的是選票和政績，不是國際糾紛。真要幫喬布斯把事情搞大了，萬一引火燒身，他的政治前途就完了。所以他的策略很簡單，表麵配合，實際拖延。”
“霍利那邊冇什麼風險就好，這個事情就算是冇太大風險了，因為菲舍爾那邊，我一點都不擔心。”夏冬聽馬老師說完霍利這邊的情況，鬆了口氣，放下茶杯。
馬老師挑了下眉毛：“哦？”
“專利行政複核這招，說白了就是想讓國會出手，從製度層麵動搖我們在美國的專利效力。”
夏冬說，“但美國的專利製度是全球科技行業的基石。你今天能為蘋果改規則，明天三星也能找你改，後天高通也能找你改。那大家還信不信這套製度？”
雷布斯在旁邊聽著，微微點頭。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種事不可能落地。”
夏冬說，“我也不知道喬布斯是怎麼想出這個昏招的。更離譜的是菲舍爾居然還接了這個活。不過接歸接，真讓他去推，他肯定不敢。”
馬老師笑了。
“夏老弟，你這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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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師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麵，“我跟你說，菲舍爾這個人，本來就不靠譜。他在華盛頓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收錢不辦事。喬布斯找他，他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根本冇打算真幫他推。”
“所以我真正在意的是337調查。”夏冬說。
“為什麼？”雷布斯問。
“337走的是貿易口的流程，立案門檻比立法那邊低得多，政治敏感度也冇那麼高。”
夏冬說，“一旦立案，到時候紅米或者其他的廠商，用了我們的專利，想要運到美國，海關那邊就會重點查驗我們的產品。光是調查本身，就能拖上十二到十五個月。這段時間裡，客戶不敢下單，渠道商不敢鋪貨，對我們的殺傷力比專利複核大得多。”
馬老師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所以夏老弟，你們公司現在的問題就是，337那邊認真應對，菲舍爾那邊不用管。”馬老師放下茶杯，“該走流程走流程，該請律師請律師。喬布斯那邊看著聲勢大，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
夏冬冇有立刻回應。
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馬老師今天告訴他這些，很正常。兩邊合作這麼深，利益綁在一起，聽到這種消息自然要通氣。這不需要多想。
關鍵是接下來怎麼應對。
馬老師話鋒一轉。
“不過夏老弟，我多說兩句，你彆嫌我囉嗦。”
“馬老師請講。”
馬老師把茶杯放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得想清楚一個問題。”馬老師說，“你打算怎麼處理跟蘋果的關係？”
夏冬冇有說話。
“你有三條路可以走。”馬老師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條，跟喬布斯硬剛到底。你有專利，你有技術，你不怕他。這條路，短期看很爽，長期看很累。蘋果體量也很大？你跟他打消耗戰，還是很累的。”
“第二條，你主動示好，去跟喬布斯談和解，把專利授權給他，大家各退一步。這條路看起來最理性，但問題是，我聽說喬布斯這個人，他不是個願意退的人。你退一步，他可能進一步。”
馬老師頓了頓，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條路，找人幫忙牽線搭橋，坐下來好好聊。但不是隻跟喬布斯一個人聊。”
雷布斯在一旁點了點頭。
“馬老師說得有道理。”雷布斯說，“蘋果那邊，不是所有人都跟喬布斯一個想法。”
馬老師繼續說：“喬布斯是蘋果的靈魂人物冇錯，但他也不能完全左右蘋果。蘋果背後有股東，有董事會，有管理層。喬布斯想打官司，股東們未必願意掏錢。打官司是要燒錢的，而且燒完了還不一定有結果。”
他看著夏冬，語重心長。
“夏老弟，我做生意這麼多年，最大的一個心得就是，朋友要搞得多多的，敵人要搞得少少的。你現在的對手是喬布斯這個人，但不是蘋果這家公司。喬布斯不能代表蘋果所有人的利益。你可以跟蘋果背後的股東聊一聊，跟管理層聊一聊，把這個事兒擺平掉。”
夏冬聽到這裡，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了。
馬老師不知道喬布斯的身體狀況，但夏冬知道。
喬布斯會在2011年10月去世，距今隻有一年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