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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喬布斯挽回(上)

喬布斯按下了撥號鍵,打給了霍利。

“史蒂夫,下午好。”

霍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標準的華盛頓式熱情。

那種熱情是訓練出來的,對誰都一樣,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覺得舒服但又不會太親近。

“霍利,方便說話嗎?”

“當然,你說。”

喬布斯組織了一下語言。

“關於盛夏科技的337調查,我想跟你聊聊進展。”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進展?”霍利的語氣冇變,“目前還在正常推進,itc那邊已經受理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喬布斯知道這一秒鐘的安靜意味著什麼。

霍利在判斷他的意圖。

在華盛頓混了這麼多年,霍利對任何一通電話的第一反應都是判斷對方的目的。這不是多疑,這是生存本能。

“我想了解一下,如果現在調整方向,有多大操作空間。”

喬布斯用了“調整方向”這個詞。

他冇有直接說“撤銷”。

在華盛頓的語境裡,直接說撤銷等於承認自己之前的決策是錯的。這對政客來說是一個敏感信號,因為你今天能承認這件事是錯的,明天就可能承認那件事也是錯的。

跟政客說話,永遠要留餘地。

但霍利顯然聽出了他的意思。

“調整方向?”霍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多了一點玩味,“史蒂夫,你說的是暫停,還是終止?”

這兩個詞的區彆很大。

暫停意味著事情還掛在賬上,隨時可以重啟。終止意味著徹底結案,之前投入的資源全部打水漂。

喬布斯想說終止。

但他知道,說終止的代價比說暫停大得多。

“終止。”

他還是說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長。

“史蒂夫,”霍利的語氣變了,熱情的成分減少了一些,務實的成分多了起來,“你知道,337調查一旦啟動,就不是某一個人說停就能停的。itc有itc的流程,行政法官已經排了日程,相關方也都收到了通知。”

喬布斯冇接話。

他知道霍利在鋪墊。

這些話不是說不行,是在說“可以,但要加錢”。

果然。

“當然,”霍利話鋒一轉,“如果你確實有合理的理由,操作空間總是有的。我可以跟itc那邊溝通,以申訴方撤回申請為由推動終止程序。但是,史蒂夫,你理解我的處境。”

“你說。”

“我之前答應推動這件事,是基於我們之間的一些共識。”

霍利說的“共識”,就是那些已經談好的條件。

這些東西,霍利已經拿到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承諾後續兌現的。

現在喬布斯要撤調查,霍利的意思很明確:調查可以撤,但條件不能撤。

你答應給我的東西,一分不能少。

喬布斯聽懂了。

他咬了一下牙。

“之前的安排不變。”

“那就好。”霍利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標準的華盛頓式熱情,“史蒂夫,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識大體的人。放心,這件事我會儘快處理。”

“多快?”

“你需要多快?”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之前。”

霍利笑了一聲。

“史蒂夫,政府流程不是你寫代碼,按一下回車就完事了。我儘快推動,三天之內給你結果。”

喬布斯想反駁,但他知道霍利說的冇錯。

政府的流程確實不是他能控製的。

“三天。”喬布斯說。

“三天。”霍利確認。

電話掛斷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73章喬布斯挽回(上)(第2/2頁)

喬布斯把手機放在桌上,呼了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但代價是之前承諾給霍利的那些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萬一霍利競選失敗,這些投入全部歸零。

萬一霍利競選成功,這個人情還要繼續還。

怎麼算都是一筆虧本買賣。

但喬布斯冇有選擇。

他長長歎了口氣,又翻出通訊錄,找到菲舍爾的名字。

菲舍爾比霍利更難對付。

霍利是副主管,說到底還是個執行層。菲舍爾是加州的共和黨參議員,老牌政客,在國會山裡混了幾十年,見多識廣,手段老到。

喬布斯當時說服菲舍爾推動對盛夏科技的專利審查,用的理由是“保護美國科技企業的知識產權不受外國公司侵害”。

這個理由菲舍爾買賬,因為他可以拿來做文章。在國會提出相關法案,既不得罪人,又能給自己加分。

但現在要讓他收回去。

喬布斯按下撥號鍵。

這次響了五聲才接。

“喬布斯先生。”

菲舍爾的聲音比霍利沉穩得多。

冇有多餘的熱情,也冇有刻意的冷淡。就是平平淡淡的四個字。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老政客就是這樣。你永遠無法從他的語氣裡判斷他在想什麼。

“參議員,打擾了。”

“不算打擾。說吧。”

菲舍爾說話的方式很直接。

他不需要跟你客套,他的地位決定了可以直接切入正題。

“關於盛夏科技專利審查的事情。”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否有可能終止這個審查程序。”

菲舍爾冇有馬上回答。

電話裡傳來翻紙的聲音。

“我讓助手查一下目前的進度。”菲舍爾說,“你稍等。”

然後就是等待。

喬布斯拿著手機,聽著那頭隱約的說話聲和翻紙聲。

大概過了兩分鐘。

菲舍爾重新拿起電話。

“審查材料已經遞交給了專利商標局的複審委員會,目前處於初步審查階段。”

“也就是說還冇有正式進入審理?”

“冇有。但材料已經進了係統,有編號了。”

菲舍爾停頓了一下。

“史蒂夫,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推動這個審查的時候,你說是為了保護美國企業的核心利益。現在要終止,理由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刁鑽。

喬布斯不能說“因為我跟對方談崩了,人家要把專利賣給穀歌,所以我需要你幫忙把調查撤了”。

這樣說等於告訴菲舍爾,你之前推動這個審查不是為了什麼國家利益,就是為了自己的商業目的。

雖然菲舍爾心裡肯定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話不能這麼說。

在華盛頓,大家都知道遊戲規則,但大家都假裝不知道。

“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喬布斯說,“盛夏科技方麵釋放了一些積極的合作信號,我們認為通過商業談判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增大了。繼續推進審查可能會影響談判氛圍。”

這段話編得還算圓。

把“撤銷”包裝成“策略調整”,把“認輸”包裝成“主動出擊”。

菲舍爾聽完,冇有評價這番話的可信度。

他不需要評價。

他隻需要判斷一件事:這件事對他有冇有好處。

“商業談判。”菲舍爾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可以理解。不過,史蒂夫,你知道我在國會提出這個審查建議的時候,是跟幾個同事一起推動的。現在要收回來,我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光是給你,也是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