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華盛頓的價碼
當天晚上，喬布斯就和蓋茨通了電話。
關於這兩個人在電話裡究竟談了些什麼細節，外界根本無從得知。
大家隻知道在掛斷電話之前，兩個人就已經把暗地裡的規矩給徹底定下來了。
蘋果公司隻負責在暗中出錢，順便提供針對紅米手機的各種市場調研材料。
而微軟則負責走到臺前去，公開在社會上推動政策的出臺。
並且雙方約定好，在任何公開場合，都絕對不承認彼此之間存在任何聯合行動。
至於出錢的渠道，全部走秘密通道，直接註入到政治行動委員會以及各類遊說基金裡麵。
在明麵上的賬目記錄裡，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
蓋茨跟喬布斯，一個是軟件界的軟件皇帝，一個是硬件界的產品之神。
兩個人足足鬥了三十年，平時誰看誰都不順眼。
但這一次，兩個人卻選擇聯起了手來，而且聯手的方式很高明。
雙方甚至連手都不握一下，完全靠著隔空默契配合。
因為真正的高手心裡都清楚一個道理。
在臺前打得不可開交的，那都隻是明麵上的生意。
而在幕後那些看不見的陰招，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殺招。
九月份的時候，華盛頓那邊逐漸開始變得熱鬨了起來。
微軟這次雇傭的遊說機構，是一家在k街上足足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牌頂尖公司。
這家公司最擅長乾的業務，就是把各大企業內部的商業利益訴求，精準翻譯成那些政客們聽得懂的政治語言。
到了九月中旬，這家機構正式給鮑爾默提交了一份完備的行動方案。
方案最核心的思路，就寫在方案的第一頁上。
“千萬不要把盛夏科技描繪成一個單純的商業競爭對手。因為商業對手隻需要通過市場競爭來解決，而安全威脅則需要被徹底清除。咱們接下來的所有材料，都要緊緊圍繞著三個核心詞彙來展開——數據、控製、中國。”
不得不說，這份方案的執行過程，堪稱是教科書級彆的公關範本。
盛夏os係統裡預裝了微信？
這說明中國公司正試圖通過操作係統的底層邏輯，向美國用戶的手機裡輸送不受監管的通訊工具。
飛書開始全麵取代微軟的office？
這說明美國各大企業的核心商業數據，正在偷偷流向一家中國公司的雲端服務器。
至於九章計算架構？
那更說明中國正在暗中建立一套完全繞開美國的技術體係，從底層芯片一直到上層框架，統統都不受美國控製。
這其中的每一條單獨拿出來看，其實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行為。
可隻要把它們給串聯在一起，再配上恰當的煽動性語氣，那就直接編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從九月底一直到十月份，微軟的高管們開啟了密集的拜訪走程。
國會山、商務部、貿易代表辦公室，他們一家接著一家地走，一場接著一場地談。
談話的核心訴求總結起來其實就三個。
要求對盛夏科技全麵發起安全審查，對其名下的專利發起行政複核，並對其產品設置嚴苛的市場準入限製。
鮑爾默在內部把這整套連招起了一個代號，叫作三重門。
而蓋茨那邊，走的則是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隱秘路線。
他本人從不出麵公開表態，不發表演講，也絕不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
他參加的全部都是那些高規格的籌款晚宴、私人會所裡的內部小範圍聚會，以及風投圈子裡的閉門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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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私密的場合裡，他從來都不會直接主動提及盛夏科技的名字。
他跟人聊的都是就業率問題，是各大選區裡的科技產業園區規劃，以及某位具體議員在明年的中期選舉中的資金儲備情況。
等聊到興頭上的時候，他才會順口附帶上一句。
說微軟最近也在關註一些行業內的安全風險問題，如果國會裡有朋友願意出來牽頭做做相關研究，微軟非常願意在選區的就業項目上給予大力支持。
這話要是翻譯成大白話潛臺詞其實很簡單。
隻要你們願意出頭去當槍使，我這邊就負責給你們提供資金，給完錢還能順便給你們選區裡的選民們發工資。
這條件一旦開出來，換成任何政客恐怕都很難不心動。
而這其中心動得最快的，是一位名叫科爾曼的參議員。
這個科爾曼在收到了微軟關聯政治行動委員會的暗中捐款之後，辦事表現得那叫一個積極。
到了十月中旬的時候，他一口氣連著做了三場公開的電視演講，演講的主題清一色全都是關於國家安全與用戶數據隱私的。
在演講臺上，他表現得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痛陳某些帶有外國背景的軟件公司正在竊取美國公民的個人隱私信息，呼籲國會必須立刻采取果斷行動，嚴查所有帶有中國背景的科技企業。
他在臺上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臺下的聽眾們也被他這副義正詞嚴的模樣給深深地感染了。
可這演講一結束，他剛一回到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裡，科爾曼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自己的首席幕僚給叫了進來。
“微軟那邊之前承諾給咱們的那筆中期選舉資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正式到賬？”
幕僚回答說那筆錢現在還在走相關的財務流程。
“走流程？”科爾曼一邊說著，一邊把身上的西裝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我這公開演講都已經在臺上講了三場了，他們那邊居然還在走流程？”
“還有之前說的選區裡那個就業項目的事情，你也抓緊時間去催一催。上次鮑爾默手下的人答應說是在年底前落地，我要儘快看到明確落地的時間表。”
幕僚連連點點頭，剛準備轉身出門辦理，結果又被科爾曼給當場叫住了。
“你等等，你再去跟微軟那邊帶口信過去。”科爾曼刻意放低了聲音說道，“你就說鮑爾默他們那邊的動作實在是有點太慢了。國會這邊的法案提案也是需要講究窗口期的，如果再這麼拖延下去，到時候可就要和彆的重磅議程撞車了。”
幕僚這會兒已經推門出去了。
科爾曼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順手給自己倒了一半玻璃杯的洋酒。
至於說國家安全？還有什麼用戶數據安全？
他心裡其實清清楚楚，自己哪會真的關心這些東西。
他真正關心的，無非就是這些名頭到底能給他換來多少競選捐款，能拉來多少就業崗位，又能增加多少選票罷了。
這其實就是華盛頓這邊一直以來的遊戲規則。
臺麵上喊出來的每一句義正詞嚴的口號，暗地裡早就已經標好了價格。
唯一的區彆，不過就是有的政客要的是現金捐款，有的政客要的是地方項目，還有的政客要的就是那張選票。
所謂的國家安全，說白了就是一個名頭，什麼私利都能往裡麵塞。
不過呢，名頭雖然是個好名頭，可要是想往裡麵塞私利的人太多了，大家也得因為分賬不均而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