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原來我才是差生

在彆的公司裡當部門負責人,那是下屬成天排著隊找你彙報請示。

到了盛夏科技管部門,反倒成了他這個當領導的天天在辦公室裡,苦哈哈地自學下屬寫出來的技術材料。

這叫什麼個事啊?

不過在肚子裡自嘲歸自嘲,張建忠的心底深處,其實踏實得很。

在職場裡當管事的,最怕碰上什麼情況?

最怕的就是底下人報喜不報憂,出了簍子捂著蓋著不吭聲,非得等雷在腳底下炸了,上頭才知道壞了事。

如今底下這幫年輕人把路上的暗坑一個一個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填坑用的鐵鍬都提前買好了,帶這樣一支隊伍,當領導的做夢都能笑醒。

張建忠把這幾天的材料全都歸攏到了一塊兒。

架構方案,前端仿真,後端風險清單。

三樣東西疊在一起,他關起門來,翻來覆去又埋頭琢磨了整整兩天。

兩天之後,他把所有材料整整齊齊收攏好,鎖進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

隨後他把身子陷進寬大的椅背裡,長長地出了一口粗氣。

他是徹徹底底服氣了。

回想剛從英偉達離職過來那會兒,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念頭?

不就是覺著這兒是一群剛出校門的生瓜蛋子,一群冇見過大場麵的新兵,眼巴巴等著他這位行業老將過來掌舵撐腰嘛。

當時他心裡甚至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算是屈尊到了創業團隊,來給後生晚輩們傳道受業解惑來了。

結果現實兜頭澆了他一盆涼水。

夏冬拿出來的底層架構,比英偉達實驗室裡的方案還要超前。

合著在他張建忠正式踏進這家公司的大門之前,人家這幫年輕人早就把最難啃的幾塊硬骨頭給嚼碎了咽下去了。

自己閉關補了半天的課,到頭來才弄明白,真正需要被科普的那個人,竟然是他自己。

至於說這套神乎其神的技術路線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張建忠這回連問都懶得再去問了。

根本用不著再打聽。

這個話頭他之前已經探過兩回了。

問羅崢,羅崢說是夏冬定的。

問何一舟,何一舟也說是夏冬拿出來的。

他就算這會兒把趙啟明拎到辦公室裡再盤問一遍,趙啟明嘴裡吐出來的答案,也絕不會翻出第三個花樣來。

如今的張建忠,在麵對夏冬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老板時,心境已經變得有些難以言說了。

說打心底裡崇拜吧,他一個四十多歲、名號響當當的行業老兵,去盲目崇拜一個毛頭小夥子,傳到以前的圈子裡去,非得讓人笑話。

可要是說不服氣吧,人家隨手拋出來的一疊技術文檔,就夠他關在屋裡頭懸梁錐刺股地啃上整整一星期才能搞明白。

這如果都不算降維碾壓,那這世上大概也冇什麼能稱得上碾壓了。

琢磨來琢磨去,張建忠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過得去的臺階。

所謂術業有專攻嘛。

夏冬這樣的妖孽,天生就是負責深不可測、給公司指明方向的。

而他張建忠這號老江湖,責任就是把這些深不可測的圖紙,穩穩當當變成流水線上實打實的芯片產品。

這分工倒也算得上權責分明,挺好。

這三輪摸底走下來,張建忠在部門裡的做派,悄悄發生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變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89章原來我才是差生(第2/2頁)

剛來那幾天,他走到哪兒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派頭,宛如行業大佬下基層視察工作,見著誰都帶著點長輩看待晚輩的隨和。

可現在,他在部門裡開口說話越來越穩重謹慎了。

每次召集大家開會發言之前,他都習慣性地把桌麵上的技術材料從頭到尾先細看一遍。

他這邊在辦公室裡心潮起伏,另一邊,“芯片三巨頭”的內部小群裡,早就熱鬨得跟過年一樣了。

“三輪大摸底,咱們全員通關!”羅崢在群裡連著甩了三個放煙花的表情包。

“我就跟你們交過底,咱們手裡的東西是真金不怕火煉的。”何一舟也跟著冒了頭。

“張建忠這兩天看咱們的眼神,你們私底下留心過冇有?”趙啟明在群裡打出了一行字。

“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在行業峰會上看同級彆對手才會有的眼神。”趙啟明回道。

“剛來那陣子看咱們,跟在幼兒園看小娃娃差不多。”趙啟明補充道。

群裡先是安靜了那麼幾秒鐘,緊接著一連串“哈哈哈哈”的大笑瞬間刷了滿屏。

“行了,彆貧了,今晚小酒館走起,我請客。”羅崢乾脆利落地敲定了晚飯。

三個負責人在外頭痛痛快快搓了一頓,慶祝自己在這位外企大拿麵前算是徹底立住了腳跟。

摸底的插曲過去,部門的日子總歸要平平穩穩地往前推進。

張建忠正式接管了整個部門的日常運作,管得越深入,他心底裡的驚訝就越發收不住。

這支年輕團隊能帶給他的震撼,遠遠不止羅崢、何一舟和趙啟明這三個人。

手底下這幫下屬,行業資曆確實不深,但架不住個個腦子轉得飛快。

他私底下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這些人全都是夏冬當初不惜砸下重金,從四麵八方硬生生撬過來的。

有的原本在外企拿著安穩的高薪,有的在體製內的科研院所坐冷板凳,還有幾個是夏冬親自跑到頂尖高校的實驗室裡,連哄帶搶拽過來的應屆苗子。

夏冬招攬技術人員的規矩簡單得很,隻要人腦子好使、身上有那股子狠勁。

至於開薪水的法子更是粗暴,直接在原有的待遇上翻上一倍。

部門裡有個叫韓旭的,畢業才剛滿兩年,手頭負責的一個射頻模塊卡在一個極硬的技術斷層上。

張建忠之前親自看過那個模塊的設計,憑他十幾年沉澱下來的從業經驗,這種級彆的硬骨頭,通常都得花大價錢請行業裡的泰鬥級專家搞聯合會診,冇個把月甚至兩三個月根本落不了地。

結果他這邊還冇騰出手去張羅請專家的流程呢,韓旭就帶著他們那個四人小組,在工位上冇日冇夜地死磕了一整周。

七天過去,韓旭頂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拿著剛跑通的全新方案敲開了總監辦公室的門。

小夥子神色平靜地說,卡脖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走的是一套全新的解法思路。

張建忠接過方案粗略掃了兩眼,下意識的動作就是順手抓起桌上的手機去查資料。

冇辦法,這都已經形成職業條件反射了,純粹是被夏冬這幫人給訓出來的毛病。

隻要一瞧見這種神來之筆的思路,第一念頭就是先翻出處。

在各大外文數據庫裡掃蕩了一大圈,果然還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