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國新甲探花聞人聽海的法器船艦,是七品千字器。船上有頂尖聖靈念師布置的三座大陣,威力不言而喻,也使此艦的價值攀升數倍。
縱然聞人聽海祖上乃是一位在世的魔卿,以他現在修為,也是冇有資格享配此艦。但...
枯井底部,泥層鬆軟潮濕,河冥域指尖輕觸地麵,一縷靈光順著地神經蔓延而下。青苔的痕跡不止於井壁,竟一路向上延伸至三丈高處,仿佛曾有水位長期浸泡。他眉頭緊鎖:“這不對……枯井多年無水,怎會有如此濕潤之象?除非??有人以秘法引水養苔。”
李唯一蹲在井口邊緣,麵紗隨風輕揚,目光落在那圈青苔上,喃喃道:“這不是自然生長。”她取出一枚符紙,指尖劃破掌心,血珠滴落其上,符紙瞬間燃燒成灰,隨風散開。灰燼飄至青苔上方時,忽然凝滯不動,繼而緩緩旋轉,形成一道微弱的靈紋。
“是‘生息引’。”她聲音冷了下來,“有人用活氣催生青苔,布下隱匿陣法。此術出自仙霞宗殘卷,唯有精通‘養魂續脈’之道者才能施展。穿仙霞宗法器袍服的乾屍……不是偶然死在此地的。”
方紈勝站在不遠處,眉心微顫,似有所感:“你說那具乾屍?我剛才探查過,屍體雖腐,但經脈中殘留一絲靈流,方向指向城西廢廟。若我冇猜錯,他是被人追殺至此,臨死前留下線索。”
“追殺?”河冥域猛然抬頭,“誰會追殺一名早已死去的陰兵?而且還是來自遠古業城的統帥級人物?”
話音未落,井底忽有一陣低沉嗡鳴響起,如同鐘聲自地心傳來。七人皆覺神魂一震,體內氣血翻湧。李唯一迅速結印,一道冰藍色屏障籠罩眾人,才將那股無形壓迫擋下。
“歲月之力!”她咬牙低喝,“有人在動用‘墟核’!”
“不可能!”河冥域臉色劇變,“墟核早已碎裂,埋於枯榮帶深處,豈能被輕易喚醒?除非……”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驚懼,“有人手持歲月墟神令,並且已經進入墟核禁地。”
遠處穀口,黑色戰車已消失不見,鬼軍儘數入穀。風沙卷起塵土,掩蓋了所有足跡。然而就在這一刻,古城廢墟四周的地勢悄然變化??原本斷裂的城牆殘垣,竟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石塊自行拚接,裂縫彌合,仿佛時光倒流,正在複原千年前的模樣。
“這是……逆時回溯?”李唯一瞳孔收縮,“有人在用神令逆轉局部時間!目標不是接引陰兵,而是重建業雲關!”
方紈勝猛地想起什麼:“你們還記得南宮說過的傳說嗎?業雲關並非單純軍事要塞,它本身就是一座‘鎖魂大陣’的核心,鎮壓著遠古時期被封印的‘九幽冥主’殘念。一旦關城完整重現,封印就會鬆動。”
“所以楚禦天派高手執掌神令,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調兵。”河冥域聲音發寒,“是為了放它出來。”
空氣驟然凝固。七人心頭齊齊壓上一塊巨石。
李唯一緩緩站起身,望向城西方向:“那具乾屍既然來自仙霞宗,又死於非命,說明他知道真相。我們必須找到他想傳遞的信息。”
一行人迅速向西行進,沿途所見愈發詭異。倒塌的屋舍竟開始自動修複,瓦片歸位,梁柱豎立,彩繪牆麵浮現出模糊人影,似在無聲呐喊。更有甚者,某些角落竟出現了虛幻的市井景象:叫賣聲、孩童嬉笑、巡邏士兵的腳步……全是百年前歲月墟古國鼎盛時期的投影。
“時間重疊了。”河冥域沉聲道,“這片區域正與過去某個時間節點產生交疊。我們若不儘快行動,恐怕會被困在曆史斷層中。”
終於抵達廢廟。廟門半塌,匾額上“昭德”二字依稀可辨。廟內供桌傾覆,香爐破碎,唯有一尊殘破神像仍端坐中央,雙手合十,掌心朝天。方紈勝走近一看,頓時渾身一僵??神像掌中,赫然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鑰匙尾端刻著半個印記:太極魚紋。
“這是……開啟墟核密道的信物!”李唯一失聲,“另一半在我這裡!唐晚洲交給我的玉佩背麵,正是對應的另一半圖案!”
她急忙取出玉佩,與銅鑰對接。刹那間,兩者共鳴,迸發出淡淡金光。地麵劇烈震動,廟後一口早已被封死的石井轟然炸裂,露出螺旋向下的階梯,幽深不見底。
“走!”河冥域當先躍下。
階梯漫長曲折,兩側岩壁鑲嵌著發光晶石,映照出無數古老銘文。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時間的脈搏上。越往下,空氣越是沉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來到一處巨大cavern。中央懸浮著一團混沌光球,周圍環繞九根黑鐵巨柱,柱身纏繞鎖鏈,鏈端深入地底,隱約傳來低語般的嘶吼。
“墟核!”李唯一顫聲道,“它真的在複蘇!”
就在此時,光球忽然波動,一道身影從中緩緩浮現??身披玄色長袍,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明如星。他開口,聲音卻像是千萬人齊誦:
“爾等終至。”
“你是誰?”河冥域厲聲質問。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最後一個守墟人,也是被歲月遺忘的名字??洛陰姬。”
“洛陰姬?!”李唯一震驚,“你不是早就失蹤了嗎?傳聞你背叛歲月古族,投靠太陰教……”
“謠言罷了。”洛陰姬搖頭,“我從未離開。我隻是藏身於此,守護這即將崩毀的時間錨點。而你們的到來,意味著計劃已啟動到最後階段。”
“什麼計劃?”方紈勝追問。
“毀滅,或重生。”洛陰姬目光掃過眾人,“楚禦天欲借歲月墟神令,重啟業雲關,釋放九幽冥主,以此掌控整個冥域輪回。但他不知道,一旦冥主歸來,最先吞噬的就是執令之人。”
李唯一冷笑:“那你為何不出手阻止?”
“因為我已被囚。”洛陰姬抬手,袖中伸出半截枯骨手臂,“百年前,我為封印墟核裂痕,耗儘壽元,如今隻剩一縷殘魂依附於此。唯有集齊兩件信物,才能短暫開啟封印通道,送一人進入核心,徹底摧毀神令本源。”
“你要我們去毀神令?”河冥域皺眉,“可若神令毀滅,枯榮帶的時間亂流將徹底失控,所有進出者都會瞬間衰老而亡!”
“那是代價。”洛陰姬語氣決絕,“總好過讓冥主現世,萬界淪為死域。”
沉默片刻,李唯一上前一步:“我去。”
“不行!”方紈勝一把抓住她手腕,“你修為雖高,但麵對神令本源的力量,幾乎毫無勝算!況且裡麵可能布滿陷阱!”
“所以我需要幫手。”她直視他雙眼,“你願意陪我進去嗎?就像當年在梵葉穀冥,你替我擋下逝靈侯爵那一擊那樣。”
方紈勝怔住,良久,緩緩鬆開手,點頭:“隻要你還在,我就不會退。”
洛陰姬頷首,雙手結印,墟核光球驟然分裂,顯露出一條狹窄通道,通向更深處的黑暗。他低聲道:“記住,你們隻有三次心跳的時間穿越封印層。一旦超時,便會被永遠困在時間夾縫中。”
兩人對視一眼,縱身躍入。
霎時間,天地顛倒。
他們仿佛墜入一條由記憶織成的河流,四周閃現過往片段:李唯一幼年被選入仙霞宗的畫麵、方紈勝在哨靈軍考核中折斷對手長槍的瞬間、南宮與柳葉並肩作戰的身影……每一幕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彆看!”方紈勝大喝,伸手蒙住李唯一雙眼,“這些都是幻象!是時間本身在乾擾我們的神誌!”
終於落地。
眼前是一座圓形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歲月墟神令本體。它靜靜漂浮,散發出柔和卻致命的光芒,周圍時空扭曲,連影子都無法投射。
“就是現在!”李唯一拔出腰間短刃,那是唐晚洲贈予她的“斷時匕”,專克時間類法寶。
但她剛邁出一步,地麵突然裂開,數十具身穿遠古鎧甲的陰兵破土而出,雙目燃火,手持長戈,將二人團團圍住。
“又是鬼軍!”方紈勝怒吼,抽出佩劍迎敵。
刀光劍影中,李唯一發現這些陰兵動作整齊劃一,宛如提線木偶,顯然受控於某人。她猛然醒悟:“它們不是自主行動!是神令在操控它們守護自身!必須先切斷聯係!”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斷時匕上。匕首頓時泛起赤芒,她低吟咒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撲祭壇。
就在匕首即將觸及神令的刹那,一道黑影橫空而出,一腳將她踢飛!
“我說過,不可在穀口逗留。”那聲音依舊不分男女,冰冷如霜。
黑衣人從虛空中走出,揭下兜帽??竟是晴早!
“原來是你!”李唯一掙紮起身,“你早就投靠楚禦天了?”
“投靠?”晴早冷笑,“我是奉命潛伏。真正的洛陰姬早在百年前就死了,我隻是繼承她的身份,執行監視任務。而你們……終究還是來了。”
方紈勝怒極反笑:“難怪你始終未曾現身,原來是一條藏得最深的毒蛇!”
“毒蛇也好,忠犬也罷。”晴早握住神令,“隻要能完成使命,我願背負一切罵名。”
話音未落,神令光芒暴漲,整座空間開始崩塌。李唯一知道不能再拖,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一枚血紅色符印??那是她以百年壽元為祭,煉製的“焚命契”。
“你想同歸於儘?”晴早終於變色。
“不。”李唯一嘴角溢血,卻笑得淒美,“我隻是想告訴你??真正的洛陰姬,從來就不曾存在。她是我在十年前假扮的身份,隻為接近楚禦天,查明真相。而你……不過是棋盤上一顆自以為重要的卒子。”
晴早瞳孔驟縮。
下一瞬,李唯一引爆焚命契。
熾烈紅焰席卷四方,神令劇烈震顫,裂痕遍布。晴早慘叫一聲,身軀寸寸崩解。方紈勝趁機衝上前,一劍劈碎玉牌!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貫穿靈魂。
外界,業雲關的重建戛然而止。城牆再度崩塌,鬼軍儘數化為飛灰。黑色戰車內,那道神秘聲音發出不甘怒吼,隨即歸於沉寂。
cavern中,餘波漸息。
方紈勝跪倒在地,懷中抱著奄奄一息的李唯一。
“值得嗎?”他哽咽。
她虛弱微笑:“你說過……要一起走的。”
遠處,洛陰姬的殘魂輕輕歎息,身形漸漸消散:“時間……終於重新流動了。”
河冥域帶著其餘四人趕到時,隻見到一片廢墟中的兩人,以及那柄插在碎玉旁的斷時匕。
“她們成功了。”他輕聲道。
風起,吹散最後一縷煙塵。
而在千裡之外的椿城,南宮忽然抬頭望天,手中茶杯無故碎裂。柳葉從屋內走出,低聲問:“怎麼了?”
“我不知道。”南宮望著遠方,“但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結束了。”
與此同時,白暗深處,一道微弱哨笛聲悠悠響起,像是回應,又像是告彆。
歲月如河,奔流不息。
而有些人,註定要在時間的洪流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