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開盤!

韋思謙又開始盯著那些木牌看。

他在盤算該買哪些。

長安紡織,肯定要買,紡織業是確定性最強的行業。

長安鋼鐵,也要買,科學院每個月都在出新東西,鋼鐵需求隻會越來越大。

大唐有色金屬……

他盯著這塊牌子看了很久。

倭國有金銀礦的消息早就傳遍了長安城,雖然朝廷冇有公開確認,但從倭國回來的商賈們嘴巴不嚴,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大唐有色金屬能拿到倭國礦產的份額……韋思謙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重倉這支。

交易所裡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開始變得擁擠起來。

各色人等都有——穿錦袍的大商賈,穿棉衣的中等商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小本經營者,他們是聽了消息之後湊熱鬨來的,手裡揣著幾十貫的彙票,也想分一杯羹。

韋思謙正打量著人群,突然看到一行人從側門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圓領袍,腰間係著一條普通的皮帶,頭上戴著襆頭,看起來跟普通商人冇什麼區彆。

但韋思謙認得這張臉。

李世民。

他身後跟著李越,再後麵是房玄齡,長孫無忌。

韋思謙心裡咯噔一下。

陛下親自來了。

他趕緊迎上去,剛想行禮被李世民擺手製止了。

“今日不論君臣,隻論買賣。”

李世民壓低聲音說,“韋家主不必聲張。”

韋思謙連忙點頭,退到一邊。

他回頭看了看周圍,發現除了五姓七望的幾個家主和幾個見過天顏的世家人物之外,其他人都冇認出來。

韋思謙心裡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今天絕對不簡單。

他又吩咐身邊另一個家仆:“剛才那個叫他跑快點,把家裡所有的銀行彙票全拿出來!”

巳時一刻。

交易所大廳裡已經擠了四百多人。

嗡嗡的說話聲像一鍋燒開的水。

從側麵的小門裡走出幾個人。

為首的是財政部侍郎褚遂良,他身後跟著大唐中央銀行的一個主事,稅務局的一個員外郎,還有招商局的兩個官員。

褚遂良走上大廳正中間的木臺子。

臺子不高,半人高的樣子,上麵放了張桌子,桌上擺著幾卷文書和一隻銅鈴。

褚遂良站定,環顧四周,壓了壓手。

嗡嗡聲慢慢小了下來。

褚遂良清了清嗓子。

“諸位!”

聲音不算大,但大廳裡安靜下來之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褚遂良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今日長安交易所開張,褚某受命在此,先代政務院和陛下說幾句話。”

他拿起桌上的一卷文書,展開。

“聖天子在上,垂拱而治,念茲在茲者,唯天下蒼生之福祉也,政務院諸公殫精竭慮,魏王殿下櫛風沐雨,方有今日大宗商品交易市場之落成。”

褚遂良念到這裡停了一下,換了口氣。

“說白了就是,陛下和相公們希望大唐的買賣越做越大,商路越走越寬,所以才讓魏王殿下修了這個地方。”

底下有人笑了。

褚遂良也笑道。

“交易市場的事情諸位都清楚了,鋪麵怎麼租,倉庫怎麼用,合同怎麼簽,這些細則之前《大唐日報》都登過,不再贅述。”

“今日褚某要說的是這個——”

他轉身指了指身後那麵牆上掛著的六十多塊大木牌。

“長安交易所。”

大廳裡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木牌上。

“諸位或許不知交易所為何物,褚某在此細細道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介於文言和白話之間的語調說道。

“長安交易所,分為兩大板塊。”

“其一,曰股市。”

“其二,曰期市。”

底下一片茫然。

褚遂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反應。

“先說股市。”

他指著牆上的木牌:“諸位看到的這些牌子,每一塊代表一家‘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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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企業有的是朝廷辦的,有的是民間辦的,有的是朝廷和民間合辦的。”

“每家企業都把自己分成了若乾等份,每一等份叫做一‘股’。”

“比如長安紡織,總共分成了十萬股,每股定價一貫錢。”

“你買了一百股,就等於擁有了長安紡織千分之一的份額。”

“長安紡織賺了錢,你就跟著賺,股價跌了,你就虧錢。”

底下有人聽懂了,開始交頭接耳。

韋思謙已經在心裡飛速盤算了。

褚遂良繼續說:“買了股之後,你可以一直拿著等分紅,也可以在交易所裡把你手裡的股賣了。”

“如果大家都覺得長安紡織賺錢,都想買它的股,那它的價格就漲。”

“如果大家都覺得它不行了,都想賣,那價格就跌。”

“漲跌不由朝廷定,由諸位自己定。”

底下有人問了一句:“那朝廷定什麼?”

褚遂良笑了:“朝廷定規矩。”

“第一,每半刻更新一次價格,由交易所的小廝在牌子上寫出來。”

“第二,買入和賣出都按當日封盤價結算。”

“第三,交易所內設有中央銀行櫃臺,你們的錢可以直接存取,手續費千分之一。”

“第四,賺了錢要納稅,稅務局在旁邊候著呢,提款時抽取千分之一的稅率。”

他頓了一下,笑著補了一句:“你們可要合法納稅哦。”

底下哄堂大笑。

有個嗓門大的商人喊了一句:“褚侍郎,若真能賺到錢,吾願天天納重稅!”

笑聲更大了。

褚遂良等笑聲落下之後,臉色認真了些。

“再說期市。”

“期市跟股市不同,不是買賣企業的份額,而是買賣貨物的‘未來價格’。”

底下又是一片茫然。

褚遂良舉了個例子:“比如現在是十月,絲綢一匹賣三貫。”

“你覺得明年開春絲綢會漲到五貫,你就可以跟賣絲綢的人簽一份合同——約定明年三月以三貫半的價格買一千匹。”

“如果到了明年三月絲綢真漲到五貫了,你就賺了,每匹賺一貫半。”

“如果絲綢跌到兩貫,那你就虧了,因為你簽了合同必須按三貫半買。”

有人問:“那合同最長多久?”

褚遂良答:“一般的期貨合同有月期,三月期,半年期和一年期,極個彆的有兩年期甚至多年期,完全看商品種類。”

“比如糧食,季節性強,一般就是三月期和半年期。”

“比如生鐵,產量穩定,可以簽一年期。”

“比如礦產——”他看了一眼人群中某個方向,“有些礦產的開采周期長,可以簽兩年期甚至更久。”

底下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一個穿灰色袍子的中年商人舉手問道:“褚侍郎,這個期貨買賣,萬一對方到時候不認賬怎麼辦?”

褚遂良指了指桌上的文書:“官方合同,工商局大印,朝廷背書,誰不認賬,朝廷替你找他算賬。”

那商人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又有人問:“褚侍郎,這個交易所現在隻能看不能買嗎?”

褚遂良搖頭:“能買。”

他看了看桌上的刻漏。

快巳時二刻了。

褚遂良補充了最後一段話。

“諸位若有商號或企業想入駐交易所上市交易,需先到工商局報備,報請政務院批複後繳納保證金即可入市。”

“不過有幾件事必須說清楚。”

他豎起手指頭,一條一條說。

“上市企業必須接受朝廷監管和查賬。”

“每年必須披露利潤。”

“若有違法犯罪行為,直接強製退市,相關人員移交公安部和法院處理。”

“這些細則都有專門的小冊子,等下散會之後,諸位可在門口的宣傳窗口免費領取。”

說完這些,褚遂良看了看刻漏,巳時二刻整。

他拿起桌上的銅鈴,搖了三下。

鈴聲在大廳裡回蕩。

褚遂良提高了聲音。

“長安交易所,即刻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