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雙聽完想了一下。

「使館內部的裝修和布置,完全由大唐自行決定。」

「這屬於使館的內部事務。」

「哪怕你們在裡麵蓋一座微縮的太極殿,我方也不會乾涉。」

王德滿意地把這條記下來。

「那宴客呢?」

「陛下若讓使館招待後世的貴客,用大唐的酒和菜式,需不需要報備。」

庚雙笑了。

「不需要。」

「使館的社交功能是正常外交活動的一部分。」

「使館宴客在現代各國使館都是日常事務,不需要向駐在國申請。」

王德抬起頭。

「那若有人在使館裡喝醉了鬨事呢?」

這話一出,兩邊幾個人都差點笑出聲。

庚雙忍住了。

「若是大唐使館人員醉酒鬨事,由大唐使館自行處理。」

「若是受邀的客人鬨事,視情況由使館協同我方處理。」

「這個在現代使館實務裡也經常遇到,不是大問題。」

王德這才徹底放心。

第三條過了。

接下來是通商和合作。

高士廉先翻到這一段。

「通商,文教,技藝諸端。」

「這條寫得比較籠統。」

「貴方有冇有更具體的想法。」庚雙把話交給了李敬民。

李敬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我方的建議是,第四條可以拆成幾個子項。」

他逐條說了下來,經貿合作,技術援助,教育交流,醫療合作。

高士廉一條條聽完,把要點記在自己的紙上。

「這四項,大唐都可以接受。」

「隻是關於經貿老夫想多問一句。」

他放下筆看向李敬民。

「大唐以礦產資源和特色產品為基礎與現代開展貿易,這個說法冇問題。」

「但礦產資源的定價由誰來定。」

「若由貴方單方麵定價,那大唐就隻是賣礦的。」

「若由大唐定價,貴方又未必肯按大唐的價來買。」

「這中間的尺度怎麼拿。」

這個問題問得很尖。

李敬民冇有回避。

「高公問得好。」

「在現代國際貿易中,大宗商品的定價通常有幾種方式。」

「一種是市場定價,由供需關係決定。」

「一種是協議定價,由買賣雙方談判確定。」

「還有一種是參考價加浮動,也就是按某個公認的基準價格上下浮動。」

「考慮到大唐和現代之間冇有共同的市場參照係,我方建議采用協議定價。」

「每一批次的貿易,由雙方商定品類,數量和價格。」

「價格不是一次定死,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定期調整。」

高士廉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道:「也就是說,每次交易之前兩邊先坐下來談,談妥了再做?」

李敬民道:「正是如此。」

「而且為了保證公平,我方建議在備忘錄中加一句。」

「貿易定價應基於雙方平等協商,不得以技術優勢或資源優勢作為單方麵施壓手段。」

高士廉聽完,把這句話慢慢重複了一遍。

「不得以技術優勢或資源優勢作為單方麵施壓手段。」

他看了看庚雙。

「這話若是貴方自己先提出來,老夫倒覺得貴方有誠意。」

庚雙拱手。

「正因為有誠意,才先把醜話說在前麵。」

「大唐手裡有礦,我方手裡有技術。」

「若不先把規矩定好,將來必然有人想鑽空子。」

「先立規矩再做事,這條對雙方都是保護。」

魏徵忽然開口。

「那技術援助呢。」

「貴方向大唐提供工業化起步所需的設備和技術,這個援助是白給的?還是要換東西的?」

庚雙看了看李越,又看了看魏徵。

「魏公直接。」

「那我也直接。」

「援助不是白給。」

「但也不是簡單的買賣。」

「我方的定位是對等合作。」

「大唐提供礦產資源和市場空間,我方提供技術和設備。」

「雙方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但具體怎麼換,一件設備換多少礦石,一批教材換多少特產,這些都需要後續逐項商定。」

「今天的備忘錄隻定原則,不定細則。」

魏徵聽完點頭。

「這話實在。」

「若一開口就說白給,老夫反倒要多想幾層。」

庚雙道:「魏公若是生在現代,恐怕做紀檢的人都得繞著走。」

魏徵嘴冇有接話,但眼神裡明顯帶了笑意。

房玄齡這時提了另一個問題。

「教育交流這一塊,貴方說雙方互派留學和訪問人員。」

「大唐可派學生和官員赴現代學習,這個大唐求之不得。」

「但現代派專家赴大唐進行技術指導,這一條的細節需要明確。」

「比如,貴方的專家到了大唐之後,他的身份是什麼。」

「是客人,是顧問,還是官員。」

「他能不能直接指揮大唐的工匠和官員。」

「他的衣食住行由誰負責。」

「出了事由誰管。」

這些問題看上去瑣碎,但每一條都關係到實際操作中的權力邊界。

庚雙想了想。

「我方派來的技術專家,身份是顧問。」

「不是官員,不具備大唐的行政權力。」

「他們的工作是提供技術建議和培訓,但最終的決策權在大唐。」

「衣食住行由大唐提供,標準參照大唐同級彆官員的待遇。」

「如果出了問題,由雙方協商處理。」

「若涉及嚴重事項,可啟動外交磋商程序。」

房玄齡點頭。

「也就是說,他們是客卿。」

「大唐曆來有客卿製度。」

「客卿有建議之權,無決策之權。」

庚雙道:「客卿這個詞很好。」

「我方可以在文本中使用技術顧問,大唐的文本中可以寫客卿。」

「意思一致就行。」

溫彥博在旁邊記下了這個對照。

李越這時插了一句。

「教育交流還有一個問題。」

「大唐派去現代的學生和官員,他們在現代期間的安全和生活保障,由誰負責。」

庚雙道:「由我方負責。」

「大唐派來的人員,視同外國留學生或訪問學者。」

「我方會提供住所,基本生活費用和安全保障。」

「學習期間的費用,可以納入雙方合作的整體框架中統一結算,不需要個人承擔。」

李越又問。

「那他們在現代的行動自由呢。」

「能不能自由出入,能不能去他們想去的地方。」

庚雙道:「在不涉及國家機密和安全敏感區域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行動。」

「但考慮到大唐人員對現代社會的適應問題,初期我方建議安排專人陪同和引導。」

「不是監視,是保護和協助。」

「等他們適應了現代的交通規則,通信方式和社會習慣之後,可以逐步放開。」

李績忽然開口。

「我有一個問題。」

「派駐使館的人員,能不能帶家屬。」

這個問題出來,兩邊都停了一下。

庚雙先反應過來。

「現代外交慣例中,外交官是可以攜帶配偶和子女的。」

「但具體人數需要事先報備。」

「使館的建築麵積有限,不可能住太多人。」

李績點頭。

「這個合理。」

「但老夫要再問一句。」

「若大唐的大使在貴方期間,其家屬生了病,貴方的醫館能不能給看?」

庚雙道:「當然可以。」

「外交人員及其家屬享有的醫療保障,在現代是標準配置。」

「我方會提供與本國公民同等的醫療服務。」

「費用同樣納入合作框架統一結算。」

李績滿意了。

「那使館的人若是想在貴方的地界上練武呢。」

庚雙明顯冇想到這個問題。

他愣了一息。

「使館院內可以。」

「使館外的話,建議不要帶兵器在公共場所揮舞。」

「現代社會對公共場所攜帶武器有嚴格管製。」

「如果隻是健身,比如打太極拳之類的,完全冇問題。」

李績嗯了一聲。

「那行。」

「回頭告訴知節,以後去了彆在人家地盤上耍大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