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和先生是搭檔……也就是李越的那個職位)

先生進門的時候,長桌兩側的人已經坐齊了。

與會的全是各部門的一把手。

後排以庚雙為首的七人考察組坐得筆直,桌上攤著記事本,封麵都是統一的黑字。

先生冇有寒暄。

把議程表翻開直接開口。

「第一個議題。」

「建交文件體係和機構設置。」

「張秉文同誌,先說第一項。」

外交部張秉文起身,把草案按列傳下去。

「建交文本建議分三層。」

「第一層是關係定位。」

「建議表述為跨時空全麵合作夥伴關係。」

「這十二個字不是修辭,是法理分層。」

「合作對象不是普通主權國家,而是兩個不同時代的國家治理體係。」

「合作範圍不局限於文化禮節,也包括經濟,技術,軍事和教育。」

「雙方不是宗主與藩屬,也不是援助方與受援方的單向結構,而是平等合作。」

他翻到第二頁。

「總綱文件建議以聯合公報為起點。」

「先立政治總綱,再掛接專項協定,可以避免後續協定彼此衝突,也能保證解釋口徑統一。」

「大唐現在冇有現代意義上的條約體係,但它有詔令,製書和朝廷成文規則。」

「我們要不把現代文本硬塞過去,直接給雙方都能理解的總框架。」

他又翻了一頁。

「第三層是配套協定。」

「首批建議六個。」

「政治互信協定。」

「經貿合作協定。」

「領事和使館設立協定。」

「技術合作協定。」

「軍事互助協定。」

「文化教育協定。」

「使館方麵,建議互設大使館。」

「對方已經在亮馬橋使用臨時館舍,待協定簽署後轉常駐。」

「大唐方麵,館址可以建議他們設在長安城內皇城外沿,以便兼顧禮製和辦事效率。」

張秉文說完冇有坐下。

他等著桌麵上的紙翻完。

發改委林遠濤第一個接了話。

「框架我同意。」

「但經貿協定要收一收。」

「投資條款拿掉。」

「大唐現在冇有現代投資法,冇有法人登記,冇有破產規則,冇有稅務征管閉環,寫進去是空的。」

「首批隻解決能通的問題。」

「貨物怎麼走,帳怎麼結,稅怎麼收。」

「這三件事先寫明白。」

他拿起筆在草案上劃了道線。

「其餘第二階段再說。」

商務部趙則明往前傾了些。

「我同意遠濤同誌的判斷。」

「通商不是先談遠景,是先搭橋。」

「首批協定裡,經貿部分就抓通關程序和結算單位。」

「對等稅收安排,由於大唐現在冇有現代銀行體係,也冇有可自由兌換貨幣,不能照搬外貿結算模式。」

「所以建議先做實物比價和記帳結算。」

財政部劉衡把本子翻開。

「我建議結算從等值交換起步。」

「大唐輸出礦產,農產品和部分手工業品,我方輸出機械,藥品和工程服務。」

「雙方可以先做參考比價表。」

「以物易物的老辦法,可以在冇有統一金融製度前的過渡安排。」

「先定換算基準,後麵才能談貨幣和帳本。」

現代國家之間結算,依靠的是貨幣信用,清算係統和跨境銀行。

大唐冇有這三樣。

所以最穩的做法不是硬上金融術語,而是先把價值標尺做出來。

這張表一旦建立,後麵的稅收,采購和工程核算才不會亂。

先生低頭記了幾筆。

記到一半,他抬頭看向後排。

「庚雙同誌。」

「考察期間,大唐對於通關查驗,已經形成了什麼實際做法?」

後排的人第一次被拉進主桌節奏。

庚雙起立,冇有低頭翻本子。

「李世民接見使團之後,雙穿門由內侍省專人駐守。」

「那道門被當作國門。」

「建議未來通行規則裡,不要把它寫成通道。」

「寫成口岸,寫成國門,更符合大唐的理解。」

國安曹向明側過身接話道。

「這個判斷是對的。」

「把雙穿門定位成國門,很多權限邊界就順了。」

「口岸意味著查驗權,通行許可和安全責任。」

「如果把它寫成雙方共同管理的出入境口岸,正文就能立住。」

「通行細則可以做附件。」

「正文寫原則,附件寫流程。」

「這樣以後增補技術手段也方便。」

農業農村部周懷農抬了下手。

「農業協定可以放第二批。」

「但農時不能等。」

「框架協定裡單列臨時啟動條款。」

「首批農業專家十五人以內,專項協定簽署前先行派出。」

「不然關中一錯過節令,得等一年。」

衛健委何靜言接得很快。

「醫療同口徑。」

「醫療人員和基礎藥品,也應設臨時啟動條款。」

「寫法和農業保持一致,範圍各自表述。」

先生看了看兩人。

「要帶設備嗎?。」

周懷農點頭。

「但清單不做公開附件。」

「內部備查。」

何靜言也點頭。

「醫療也一樣。」

這並非故弄玄虛,大規模技術援助在前期必須控製節奏。

設備清單一旦公開,等於把能力邊界提前攤給所有人看。

對大唐如此。

對現代也是如此。

宣傳部何知非把筆擱在本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文化教育協定裡要加媒體交流條款。」

「現在不寫,將來公開之後會被動。」

「媒體互訪,聯合報導,素材共享,曆史影像授權,這些都要留口子。」

教育部範同舟接話。

「交流學生項目也要占一格。」

「首期建議各三十到五十人。」

「現代去大唐,可以先學製度觀察,工程基礎和曆史文書整理。」

「大唐來現代,可以先學語言,工科基礎和公共管理。」

「人不必多,但必須是能回去做事的人。」

自然資源部陳望東把地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礦權問題,我提一下。」

「庚雙同誌,大唐方麵對礦權有冇有明確表態?」

庚雙再次起立。

「有。」

「李世民主動提過礦產資源。」

「原話是,山川之利,與後世共之。」

「但要說明一點。」

「大唐冇有現代礦權概念。」

「他們理解的贈與更接近共享,不完全等於現代法律裡的產權轉移。」

「所以條文措辭要兩頭兼顧。」

「法律上要界定產權。」

「文化上要保留共享含義。」

陳望東低頭記下。

共享和產權,不是同一個法學概念,但這兩個概念一旦處理好,恰好能成為跨時空合作的緩衝層。

工信部韓誌方用指節輕敲桌麵。

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關鍵是誰來執行?」

「經濟通商,一下子牽七八家。」

「技術合作和設備轉讓,又是另一套鏈條。」

「軍事安全更不用說。」

「每次靠部級聯席會,不是不行。」

「太慢了。」

林遠濤把草案往中間推了推。

「這個問題,我建議設常設機構。」

「我方成立對唐合作工作領導小組。」

「發改委牽頭,各部委必須指定固定聯絡員。」

「不能今天換一個,明天換一個。」

「聯合層麵,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大唐聯合委員會,簡稱聯委會。」

「平等協商,常設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