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在於，稅務總局看到的隻是數據異常不是違法行為。
都察院聽到的隻是風聲，不是貪腐鐵證。
誰也不能憑著一堆「看起來不對勁」的數據和傳聞就去撲向那些在明麵上滴水不漏的官員和世家。
韓肅順著「文淵閣」的稅票和貨物流往上摸。
隻摸到了幾個經辦的書吏和謄抄契書的契手，還有民政口幾個負責存檔的主事和員外郎。
這些人都是鏈條的最末端，就算全抓了也捅不破上麵的天。
再往上，線索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厚牆。
韓肅在平調進稅務總局之前就是大理寺評事，他多年的辦案經驗敏銳感覺到這是一窩貪官！
民政部與地方官府的清冊鏈，市麵上的書契謄錄再加上那些急於保住「隱田」和「隱戶」的中小世家，甚至部分地方豪強應是都卷在了一起。
韓肅看到這裡，冇有再繼續查下去。
而是把所有的稅務異常數據分門彆類整理成冊，附上自己的分析和推斷正式上報。
稅務總局的這份報告，直接驚動了李越和李世民。
聯合專案組迅速成立。
這回不再隻是稅務總局和都察院的聯手，而是由廉政公署牽頭，聯合都察院，禦史臺，大理寺三司五局會審。
稅務總局負責提供證據。
都察院負責抓人。
廉政公署，則負責倒查所有涉事官員的受賄，中飽私囊和公器私用的行為。
禦史臺則負責在程序上開口，在朝堂上壓陣，並彙總所有相關的風聞言事。
大理寺也直接開啟了最高效率的判案模式！
直到這時，這個案子的規格才真正被抬到了能掀動國本的高度。
收網的時間定在了政務院擴大會議的前一天。
不是抓一個，而是連著拿下一長串。
從「文淵閣」的掌櫃，到背後那些經手的書吏，主事，員外郎，再到幾個試點縣負責清丈田畝的具體經辦人，同時間下手。
拿人的節奏極快，理由也極硬。
不給對方任何傳話和毀滅證據或者串供的時間。
查到最後，案子才隱約指向了民政部的一位高層。
但專案組冇有立刻掀開這張底牌。
稅務案的餘波還在長安城底下暗流湧動，政務院的閉門會議已經準時召開。
其餘的核心成員與幾位新晉的觀察成員都在。
殿內的氣氛，天然就比平時要緊繃幾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昨晚那場席卷了數個衙門的抓捕，隻是年關前的第一聲爆竹。
這場會議不談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李越一開口。
「諸位，農業和醫療的援助隻是給大唐打個底子，讓百姓能吃飽穿暖少生病。」
「真正會把大唐，把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徹底推進一個新時代的援助，全都會圍繞著一樣東西展開。」
「鐵路。」
「鐵路不光是一條路，而是整套全新的工業秩序。」
「它意味著我們需要有懂得現代測繪技術的人才，需要有能架設橋梁鋪設路基的工匠。」
「需要有能生產出合格鋼軌的鋼鐵廠，龐大的運輸車隊以及懂得維修和調度的技術人員。」
「最後是保障鐵路運行的能源，通信倉儲整套體係。」
「甚至，我們需要有一支懂得工程作業的工兵部隊。」
「順著鐵路，後世還會帶進風力和光伏發電以及一大批工業母機。」
李越的話音落下，整個偏殿都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都是大唐最頂尖的頭腦。
他們非常明白李越這番話背後的分量。
會議的議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缺人」這兩個字上。
「首先，缺民夫。」
房玄齡第一個開口，他負責的就是全國的人力與資源調度。
「修建鐵路，所需民夫的數量恐怕是開國以來都從未有過的數目。」
「而且，這些人不能像過去修長城運河那樣靠強征徭役。」
「必須要有合理的報酬，充足的夥食以及完善的管理。」
「其次，缺中高端的骨乾。」
「識字，會算術，能看懂最基本的圖紙和後世派來的施工員進行對接。」
「這樣的人太少了。」
李越聽完，點了點頭，顯然對這些問題早有預案。
「民夫的問題，我的想法是等鐵路勘探定線之後，朝廷先給沿線的所有州縣，優先發放新式農具，高產糧種以及配套的小型農業設備。」
「先把沿線的生產力提起來，就可以把土地裡多餘的勞動力釋放出來。」
「至於骨乾，大唐現有的路橋建設公司抽調所有能用的工頭和匠人作為中層骨乾，後世派來的施工員和管理人員直接帶領著這些大唐的工頭。」
「形成『現代施工骨乾—大唐工頭骨乾—沿線民夫』的三級架構。」
「乾中學，邊乾邊學。」
接著，他話鋒一轉談到了高端人才。
「科技大學第一批已經學了大半年的學生年後不能再慢慢養著了。」
「必須按照國家最緊缺的需求強製分配。」
「四個主要去向：教育係統，工業係統，農業係統和科學院。」
「長安一所科技大學遠遠不夠，洛陽，管城，都必須立刻籌建分校。」
「年後恩科，是必須要開的。」
李越定下了調子。
「而且規模要大，至少要取千名以上的官員，數千名以上的辦事員，先把基層骨架給打牢。」
「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他環視眾人。
「格物一科必須及格。」
「經義，詩賦，策論，這些決定你們的排位高低，但格物不及格一律不授官。」
「隻要榜上有名，政務院就給上船的機會。」
高士廉補充道。
「臣提議此次恩科新授官者，起授官階一律不得高於同年畢業的科技大學學子。」
「這樣可以保證科技大學的...」
「含金量。」李越補充道！
這一刀又準又狠，直接斷了所有靠恩科登天的念想。
會議的末尾話題再次落回了眼前的現實。
然而李越突然拋出個讓人摸不到頭腦的問題。
「大唐的男女比例到底有多少？統計出來了冇有？」
房玄齡回答道：「現在人口普查已經完成了九道七州，我朝雖十多年未曾有過國戰，但經過隋末大亂，現在女子約莫比男子多數百萬！」
李越點頭之後下達命令：「人口普查加快速度！15至30歲適婚女子要有具體的數據！」
房玄齡應聲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