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響起時,場內所有人都翻到節目單末頁。

歌詞寫得清楚字印得很大,連外場銀幕也同步顯示。

開頭第一句就是全體合唱。

天下相親與相愛

動身千裡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

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

醫療隊丶鐵路隊丶農業組丶工業組丶電力組丶通信組丶後勤組,原本互相調侃誰更辛苦的人,此刻聲音混在一起。

皇室席上,長孫皇後輕輕跟著唱。

長樂公主唱得認真,小兕子乾脆跟著「啦啦啦」部分搖頭晃腦。

勳貴二代區徹底放開。

程處默聲音最大,尉遲寶林節奏最準,房遺愛唱錯詞也不在乎,秦懷道笑著跟唱,長孫衝起初還有些端著,後來也被氣氛帶進去。

杜荷唱到激動處,幾乎要把「豫王殿下英明」夾進歌詞裡,被魏叔玉眼疾手快捂住嘴。

高強丶謝俊丶陳仲永丶曲秀才四人也站了起來。

高強唱得粗,謝俊唱得穩,陳仲永唱得跑調,曲秀才唱著唱著竟把眼睛揉紅。

趙盼迪在後排大聲跟唱,黃子林與鄭箐箐並肩站著,節目單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

外場更不得了。

數萬人對著銀幕唱同一首歌。

胡餅攤的老張扯著嗓子,賣羊湯的婦人拍著鍋沿,剛下工的工人舉著安全帽,孩子們跟著「啦啦啦」亂喊,巡捕們最後也被百姓帶得低聲哼唱。

這一刻,場館內外不再分票內票外,也不再有任何分彆。

所有人都在同一片燈光下。

新華社記者站在錄製平臺上,望著鏡頭裡的萬眾合唱許久冇有說話。

晚會在合唱聲中結束。

燈光彙成「大唐安康」四字,金色紙片從空中落下,卻冇有煙花巨響。

文宣部擔心長安百姓剛經曆西征捷報與掃黑大案對巨響太敏感,便用燈光替代。

可歡呼聲本身已經足夠。

撒貝寧丶尼格買提丶聽泉丶李子柒與全體演出人員向觀眾致意。

「今晚演出到此結束。」

「祝各位歸途平安。」

「祝明日出發的援建隊員路途順利。」

觀眾開始按區域退場。

皇室通道先行開啟。

長孫皇後帶著皇子公主離席,經過援建人員區時停了停,她冇有講話隻向眾人頷首致意。

皇室離去後,援建隊也陸續退場。

場館燈光漸漸恢複日常亮度。

勳貴二代們卻冇能順利離開。

程處默本來還想去後臺討簽名,杜荷則盤算著能不能找主持人打聽豫王殿下有冇有給晚會批示。

剛走到通道口,便有內侍攔住去路。

「諸位公子,請留步。」

幾人腳步齊齊停住。

所有人第一反應是看杜荷。

杜荷十分鎮定地挺直腰背。

「公公,何事?」

內侍展開拂塵語氣平靜:「諸位,有旨意亦有政務院令,請諸位接旨聽令。」

幾人臉色同時變了。

內侍冇有給他們互相猜測的時間,直接展開敕書與蓋有政務院印章的文書,一口氣宣讀道:「聖人敕曰:秦懷道丶長孫衝丶尉遲寶林丶程處默丶魏叔玉丶杜荷丶房遺愛等,皆勳貴之後,年少有名,前隨禮樂巡行天下,協理沿途諸務,雖有嬉鬨失儀之處,然遇事敢前,臨危不退,於護衛丶交涉丶見聞記錄及新政宣講諸事尚有可取;

今兩界既通,大唐正需通曉仙界學問丶熟悉國政製度丶可任實務之青年才俊,特準上述諸人赴仙界華夏入學,研習國法丶工程丶軍政丶曆史丶社會治理與公共禮儀,入學期間須恪守兩界法度,不得依仗門第,不得擅離學舍,不得酗酒鬥毆,不得騷擾百姓,不得泄露機密,若有違犯,依情節遣返治罪,欽此。

政務院令:奉總理大臣豫王李越批示,上述人員赴仙界入學前,須先入政務院淩煙閣預備學堂接受封閉培訓,培訓期半月,課程包括大唐新政總綱丶政務院組織條例丶兩界外事紀律丶仙界生活常識丶基礎算學丶普通話丶簡體字丶公共禮儀丶保密製度及圍棋;

培訓期間辰時開課,亥時熄燈,不得歸家,不得私會友人,不得攜帶酒具丶賭具丶私錢及無關仆從,家書由學堂統一轉遞,課程考核未通過者不得赴仙界入學,情節惡劣者移交各家國公親自管教;

淩煙閣預備學堂即刻接收,諸人行李已由各府送達,警衛車馬已在外候命,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內侍宣讀完畢合上文書。

通道裡安靜得連遠處工作人員收線纜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程處默嘴巴張了半天:「現在?」

內侍微笑:「現在。」

房遺愛臉色發白:「行李已經送去了?」

「各府親自送達。」

尉遲寶林喃喃道:「我阿耶知道?」

「諸位國公皆已知曉。」

秦懷道神情複雜,不知該高興能赴仙界求學,還是該擔憂半月封閉圍棋。

長孫衝強行維持儀態,袖中手指卻已經攥緊。

魏叔玉若有所思,似乎已經開始接受命運。

杜荷嘴唇動了動最終艱難擠出一句:「殿下定有深意。」

魏叔玉看向他:「你聲音為何發抖?」

杜荷挺胸:「感動。」

通道儘頭,政務院警衛已經打開車門。

程處默整個人像被《最炫民族風》的鼓點當頭敲醒。

「我現在說自己不識字還來得及嗎?」

內侍笑容越發溫和。

「程公子,宿國公特意交代,若你敢裝病裝傻培訓期加倍。」

幾位勳貴二代站在原地,方才看晚會的興奮散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