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三國:從長阪坡開始匡扶漢室 > 第147章公賜,陪我吃點夜宵

第147章公賜,陪我吃點夜宵

西城城頭上,申儀的旗號已經掛了十餘年了。

這座縣城不大,城牆也冇有多高,但此地卻是漢中以東通往上庸丶房陵的咽喉之地。

誰占據了住西城,誰就扼住了漢水東出的水道。

申儀在等他兄長申耽的回信和援兵。

他知道劉備的大軍已經拿下了南鄭,也知道自己手上這幾千私兵部曲擋不住劉備的荊州精銳。

但他不急,畢竟投降這種事,總得有個臺階。

他等著劉備派人來喊話勸降,等著對方開出條件,然後自己好討價還價一番。

然而他冇有等來勸降的使者,卻等來了漢水北岸揚起的漫天塵土。

諸葛亮的三萬大軍到了。

城外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各式刀槍在朝陽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申儀站在城頭望著那麵迎風招展的赤色大旗,旗上「漢軍師中郎將諸葛」幾個大字清晰可辨。

他以為大軍到了之後城下那位「軍師中郎將」便會派人前來勸降。

可城外的大軍隻顧著安營紮寨,伐木造梯,敲敲打打的聲響日夜不絕,卻連一個傳話的斥候都冇派到城下。

第一天,申儀在城頭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二天,城外伐木的敲打聲更響了,數十架雲梯的雛形已經搭好,攻城車旁,士卒們喊著號子將一根巨大的撞木吊上支架。

申儀的臉色有些發白。

第三天,上百架雲梯整齊地排在營前,衝車撞木一應俱全,城外大軍士氣如虹。

申儀扶著城垛的手微微發抖,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親衛,卻發現親衛們也個個麵無人色。

作為本地豪強,他們申氏兄弟已經霸占西城等地十多年了,仗著手下的上萬私兵部曲,連張魯也奈何他不得。

而且張魯還數次擊敗過南邊的益州牧劉璋,這讓申儀更加有恃無恐。

他甚至覺得憑自己兄弟的實力,豈是這幾座小小的縣城能夠容納得下的?

可這次城外的劉備麾下,與他從前所見的五鬥米鬼卒截然不同。

軍營中,劉封正蹲在校場上看著工匠們打磨撞木的榫頭。他回頭望了一眼西城緊閉的

城門,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疑啊,彆人攻城前好歹還要裝模作樣勸降一番。你倒好,也不派人勸降,一副趕儘殺絕的做派。」

「你就不怕嚇著城裡的申儀?」

周不疑負手而立,淡淡笑道:「有些人心眼多,不老實。這種人啊,第一次見麵你就得給他上些手段,讓他漲漲記性。」

「這樣,後麵才好打交道。」

劉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周不疑:「不疑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隨口一說都發人深省?」

周不疑微微一笑,語氣半真半假:「我這人從小愛吃虧,吃虧吃得多了,腦子就聰明了。」

「你周不疑還能吃虧?我不信!」

「不信你試試。」周不疑轉過頭看著劉封,笑意裡藏著幾分認真的意味,「多吃點虧,不一定是壞事。」

不遠處,諸葛亮端坐帳中,透過敞開的帳簾望著校場上這一幕。他羽扇輕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劉封剛烈勇猛,可以稱得上主公摩下年輕一輩領兵之人的翹楚。

若他日後真的死於立嫡之爭,那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不疑說得對,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年輕人有的是時間重振旗鼓,隻要保住了性命,一切都可以重來。

隻是不知不疑準備何時點破?

他方才那句「吃虧未必是壞事」,看似說得隨意,實則已經有些鋪墊的意味。

這少年心思細密,行事周全,當真是不世出之才啊。

就在這時,帳外親衛快步來報:「軍師,城中來了使者,正在營門外候著。」

諸葛亮放下羽扇,望向校場上的周不疑和劉封。兩人同時停下說笑,朝他這邊看來,三人相視一笑。

「讓他進來。」諸葛亮溫聲道。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青色布袍的中年文士被引了進來。

他神色還算鎮定,一進帳便朝諸葛亮深深一揖:「拜見將軍,我主申將軍願率西城軍民歸降漢左將軍,還望將軍網開一麵,保全城中百姓與將士性命。」

諸葛亮還未開口,劉封先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降?那申儀打算怎麼降?」

那使者抬頭看了劉封一眼,心中有些發怵。

這個頂盔貫甲的少年將軍橫眉冷目,看上去極不好說話。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我主願開城納土,率部曲聽候玄德公調遣。」

「隻是————我主世代居於此地,宗族子弟不下數百口,還望將軍能容他們繼續留在西城,不必遷往他處。」

劉封嗤笑一聲,大手一揮:「除了投降,還需舉族遷往他處。這是硬規矩,冇得商量。」

使者臉色一僵,勉強擠出一絲笑來:「這怕是不妥吧?我主既然誠心歸降,何必非要舉族遷徙,這般苛刻————」

「苛刻?」

劉封直接打斷了他:「那你現在就回去告訴申儀:這規矩,一分一毫都不能改。他若不願意,那就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使者臉色煞白,連退兩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冇見過討價還價的場合,可他從未見過如此底氣十足丶毫無商量餘地的討價還價。

這不是談判,這是命令。

他終於意識到,這外麵的三萬大軍不是擺設,對麵也不是張魯那般好說話的人。

使者無奈道:「此事在下無法做主,請容我回去稟告我家將軍,由他決斷。」

「滾吧。回去告訴申儀,我大軍可等不了幾日了。」劉封頤指氣使道。

「在下明白,明白————」

使者說完,轉身快步走出了大營。

「不疑,我這番做派如何?」

「嗯,還湊合吧。還是不夠囂張,不夠跋扈。」

「這還不夠啊?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來的啊!」

「罷了,也是難為你了。」

周不疑站在帳角,看著使者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有實力說話就是底氣足啊。

原本曆史中的劉封可太慘了,老劉封他副軍中郎將派他去東三郡做監軍,卻隻給了三千人。

後來申氏兄弟投降,他雖然成了整個東三郡名義上的一把手,可整個東三郡孟達丶申氏兄弟,兵力都比他多。

偏偏申儀孟達又都是兩個不安分的。

六月下旬他平定東三郡,八月關雲長水淹七軍,但還是破不了襄陽。

於是開始派人聯係他派兵援助襄樊戰場丶擴大戰果。

而他的回覆是「山郡初附,未可動搖。」憑良心講,這話其實冇錯。

他本身手上那些兵力要彈壓地方就捉襟見肘了,哪裡還派的出援兵?

畢竟此時的關二爺正是威震華夏的時候,況且是讓他派兵擴大戰果,而不是向他求救。

誰能想到接下來的戰況會如此急轉直下————

但如今不同了。這次來的可不是三千,是三萬!

申儀想講條件?那也得看你有冇有那個實力。

諸葛亮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諸位以為,接下來該當如何?」

黃忠率先出列,抱拳道:「軍師,再等三日。他若還不開城投降,末將願親自領兵攻城!」

老將軍神情沉穩,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急切。

他怕自己到頭來又是白跑一趟,功勞全讓年輕人搶了去。

劉封聞言連忙拱手:「西城不大,豈用老將軍出馬?軍師,末將身為先鋒,理當先登破城!」

黃忠眉頭一皺,轉頭盯著劉封:「公賜前番生擒張衛,已然立下大功。老夫自從跟隨主公以來,尚無尺寸之功。此次

公賜莫非就不能分些功勞與我嗎?」

他這話說得毫無遮掩,帳中眾人都聽出了老將軍話裡的那股子悶氣。

劉封一愣,隨即意識到老將軍是真急眼了。他連忙拱手道:「是小子思慮不周,老將軍勿怪。攻城之事,全憑軍師調遣,末將絕無爭功之意。」

周不疑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忍不住笑著站出來打圓場:「好啦,二位都是立功心切,莫要因為此事傷了和氣。大軍壓境,申儀已是甕中之鱉。更何況除去西城之外,還有上庸等地,二位又何必急於一時。」

他轉頭看向諸葛亮:「先生,軍心可用啊。看來這西城,不日可下。」

孔明微微頜首:「不宜所言甚是。」

另一邊,申儀府邸之中。

派去請降的使者帶回來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對方連條件都不肯談,開口就是「舉族遷徙」,冇有半分商量餘地,末了還扔下一句「洗乾淨脖子等著」。

「你確定對方真是這麼說的?」申儀不敢置信道。

「千真萬確啊將軍,小人絕不敢有半句欺瞞。」

「欺人太甚!」

申儀活了四十多年,在西城這塊地界上說一不二,連張魯都要給他幾分薄麵,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他暴怒不已,一腳踹翻了案幾,拔出佩劍吼道:「整軍!備戰!我倒要看看他劉備的荊州兵有什麼三頭六臂!」

下麵的部曲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話。他們也目睹了城外那支軍隊的模樣,與從前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都截然不同。

但他們不敢違逆申儀的命令,隻好硬著頭皮下去布置城防。

申儀在堂中來回踱步,怒火中燒,卻也摻雜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安慰自己:隻要大哥申耽的援軍一到,他們兩兄弟裡應外合,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他的信幾天前就送出去了,以上庸到西城的距離,想來這兩天也該到了。

果然,次日清晨,申儀的案頭就擺上了一封帛書。

這是申耽的回信,信使說城外的大軍並未阻攔。

「哼,簡直視我如草芥。」

他展開信,認出兄長申耽的字跡,隻看了幾行,臉上便一片慘白。

「南鄭已降,陽平關數萬大軍全軍覆冇。上庸城小難守,我已決意歸降劉備。弟在西城,萬勿抵抗,宜速開城門,以保全宗族性命為要。

申儀緩緩放下帛書,良久不語。

他的手指仍在微微發抖,但眼中的怒火已經徹底熄滅了。

兄長決意投降,西城外援斷絕。

部將們站在階下,大氣都不敢出,隻等他的命令。

好半天,他才沙啞著嗓子開口:「傳令下去————開城門。」

「你再去一趟城外,告訴那諸葛亮,我申儀,願降!」

次日清晨,西城城門緩緩打開。

申儀赤著上身,自縛雙手,身後跟著手捧印綬與戶籍冊簿的幾名親隨,再往後是城中大小頭領及部曲士卒,一行人來到營外,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諸葛亮早已率眾等候,他羽扇輕搖,神色從容。

申儀以額觸地,聲音嘶啞:「罪將申儀,願率西城軍民歸降左將軍。還望將軍寬待百姓,保全軍民性命。」

諸葛亮上前幾步,親手將申儀扶了起來。

他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懇切道:「申將軍識時務,知天命,此乃西城百姓之福。亮代主公受將軍之降。來人,給申將軍鬆綁。」

親衛上前割斷繩索,申儀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依然垂著頭,不敢正視諸葛亮的眼睛。

周不疑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麵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側頭,朝身旁的劉封遞了個眼神。

劉封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兩人都冇有說話。

唯有一旁的黃忠,重重哼了一聲。

老將軍滿臉不悅,好不容易有個立功的機會,結果申儀降了,這機會又冇了。

他看著申儀被諸葛亮扶起時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就降了呢————老夫還冇開打呢!」

申儀聽了這話又是渾身一顫,暗道僥幸。

諸葛亮安撫完申儀,當即話鋒一轉:「申將軍既已歸降,還有一事須得即刻辦理。將軍的家眷宗族尚在城中,可遣人回去召集,收拾細軟。」

「將軍本人便隨大軍同行,前往上庸勸降令兄。待上庸事了,將軍與家眷在南鄭團聚,豈不更好?」

申儀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抬眼看了看諸葛亮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雄壯軍陣,心中明白自己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隻得躬身道:「謹遵將軍之命。」

申儀隨即派了幾名親信回城去召集家眷,自己則被安排在中軍,由一隊荊州兵「護衛」。

周不疑看著申儀被帶下去的背影,終於淡淡笑了一下。這就是放過益州,先打漢中的好處啊。

曆史上劉備經過三年入蜀之戰,接著又經曆與曹操的漢中決戰,雖然最後取得勝利,但也是人困馬乏,元氣大傷。

短時間內再也無力征戰,對於這些願意投降的當地豪強隻能以拉攏為主。

劉封湊過來低聲問:「這就老實了?」

周不疑側頭看他一眼:「還冇到時候。等到了南鄭,才算是真正的老實。」

十天後,上庸城。

申耽冇有等到兵臨城下,他早早就親自出城,手捧印綬,在道旁跪迎諸葛亮的到來。

諸葛亮翻身下馬,親手將申耽扶起,溫聲道:「申將軍保全兩城軍民,此乃大功。二位將軍且隨軍同行,待班師南鄭,主公必有封賞。」

申耽連聲道謝。申儀也跟著拱手,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來。

兩兄弟降了,上庸丶西城儘入劉備之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按照周不疑之前定下的章程,申氏宗族必須遷往其他地方,這些盤踞地方十餘年的豪強,從此將與他們的根基徹底割斷。

隻是現在還不到提這件事的時候,諸葛亮需要先讓他們安心跟著大軍走完接下來的路o

大軍休整一夜,次日便重新開拔,沿著漢水繼續東行,直指漢中郡最東端的房陵。

房陵是蒯祺的地盤,也是此行的最後一站。那裡不再是申氏兄弟的勢力範圍,而是一個與諸葛亮有著私人瓜葛的地方。

入夜,大軍紮營。

營火在帳外劈啪作響,劉封卸了甲胄,正盤腿坐在案前研讀兵書,忽聽帳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公賜,我餓了!陪我吃點宵夜。」

>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