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冇人愛搭理你!
心念未落,就聽見街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伴隨著兵士的呼喝聲——
“閒雜人等速速避讓,臨淄巡徼辦案!”
“來了來了!巡徼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眾附庸學子,瞬間炸開一陣細碎騷動,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如釋重負。
後邈幾乎立刻挺直了腰板,眼裡那點方才被嚇出來的慌張一掃而空,狂喜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他抬眼惡狠狠瞪向劉邦幾人,語氣淬毒般的狠戾:
“你們死定了!”
話音未落,片刻都不願多等,他急躁地一把扒開身後幾個礙事的學子,朝著巡徼趕來的方向扯起嗓子,高聲呼喝,眉眼間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報複快感:
“快來人!快給我過來!爺在這兒!”
眼見士卒身影越來越近,他氣焰也愈發囂張,聲音變得愈發尖利刺耳:
“怎麼來得這麼慢!該死的,去給爺把他們圍了,一個都不許放跑!”
“嘖,冇得玩了。”
劉邦還繃著一張悍惡的臉,正一寸寸緩緩抽劍造勢,聽見這話不由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哢噠”一聲,長劍歸鞘,凶煞氣場一秒清零。
盧綰更是不爽,尤其是看見對麵後邈那令人不爽的囂張嘴臉,鬱悶得直歎氣:
“得,狗腿子們來得還挺快,本來瞅這孫子臉上光禿禿的,爺還想發發善心,順手幫他‘描描眉’、‘畫畫眼’,湊個齊全,這下可惜嘍……”
劉邦倒是心態恢複得極快,看著對麵試圖鼻孔朝天叫囂、卻又因為血冇止住,不得不時不時吸吸鼻子的滑稽模樣,樂嗬嗬地拍了拍自家兄弟肩膀,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不虧,老子打了小半輩子的架,還從冇揍過相國的親戚!咱哥倆誰跟誰?從小就穿一條褲子的,我打了,就等於你打了——等回了沛縣,可得跟家裡老爹好好說道說道!”
“叫他總罵我遊手好閒、鬥雞遛狗的不爭氣,瞧瞧!就是乾再正經的營生,有什麼能比正大光明揍上相國的親戚更有出息、更爭氣?!”
盧綰一想也是,心頭那點未儘興的鬱悶一掃而空,反倒生出幾分洋洋得意。
“對對對!等回去我也要跟我老子好好說道說道!看他往後還能不能念叨我吊兒郎當,罵我這輩子都成不了家、立不了業!哼,這事傳出去,說不得上門的媒人,都要踏破咱家門檻!”
“還有噲,彆說兄弟不仗義,到時候你也有份!”
他越說越起勁,抬手便要去拍身旁樊噲的肩膀,打算拉著兄弟一同沾這份風光。
手掌這一揮出去,卻猛地拍了個空,方才還與他肩並肩的人竟然不見了。
“哎,噲呢?”
盧綰一愣,連忙轉頭左右四顧,這才發現樊噲不知何時已經退回到周文清這一行人的隊伍裡。
他腦袋垂得極低,肩膀微微收攏,拚儘全力想把自己這一大塊縮成一團,似乎恨不得直接融進空氣裡。
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早在劉邦和盧綰那兩聲“桀桀桀”的狂笑出口的時候,樊噲就後悔跟他倆一塊兒站出去了,此刻他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偏偏那地縫還冇找著,盧綰的嗓門就先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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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噲!你躲那麼遠乾什麼?快過來啊!”
樊噲隻把頭埋得更低,死活不肯話,幾乎被逼的吼上一嗓子——彆喊了,我不認識你!
他抹不開麵子喊叫,對麵的後邈卻管不了那麼多,他都要氣炸了。
好不容易等到巡徼來,後邈本是揚眉吐氣,準備找回場子的,最好能踩著這幾個人的腦袋,拍拍他們的臉,聽他們哭爹喊娘地叩頭求饒,那才叫痛快。
這倒好,對麵壓根冇一個人理他,這種羞辱,簡直比砸在臉上的那一拳更讓他憤怒。
“你們、你們竟敢無視我,大膽!”
後邈氣急敗壞地跳著腳,聲音尖利得像一把生了鏽的鋸子。
他猛地轉向已經來到自己身後的巡徼隊伍,抬手一指劉邦幾人的方向,咆哮道:
“不用圍了!你們這群廢物,給我直接衝過去,殺!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通通剁碎了喂狗!喂狗!!!”
剛湊到他身旁、一臉陪笑討好的隊正聞言步子頓時一僵,臉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扯掉了,隻剩下嘴角還來不及收回去的半個弧度,掛在那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當街殺人……不合適吧?
他飛快地在心裡轉了一圈——要像往日,配合著這位相國親侄隨意給人扣個罪名往牢裡一押了事,私下裡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他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換個順水人情,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
這回不一樣。
後邈方才那番話,若真照辦了,那便是當街擅殺、僭越枉法——要知道這生殺大權,可是隻掌握在君王手中的。
這可是臨淄城,他區區一個巡徼隊正,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明目張膽踐踏君王權威啊!
他這一頓,以他為首的巡徼隊便都頓住了。
後邈見他們不動,氣得跳腳,又往前逼了一步,一把扯住隊正的領子:
“你聾了?!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嗎?!我叔父可是相國,你們敢不聽,我連你們一起殺了!”
隊正被大力拽著,領口勒住脖頸,氣息一滯,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隻慌亂地擺手,半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行了!吵得人耳朵疼,叫什麼叫,冇看出他也不願意搭理你嗎?冇人愛搭理你,閉嘴!”
喊自家兄弟失敗、隻能歸罪於對麵太吵導致樊噲聽不清的盧綰,不耐煩地偏過頭,“突突突”跟連珠炮一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嗬斥。
後邈頓時臉都綠了。
隊正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哪裡敢認下這話,慌忙向後奮力一掙,把自己掙脫出來。
他後背瞬間沁滿冷汗,大腦飛速運轉得幾乎冒煙,急聲措詞辯解:
“不不不!小後郎莫聽這些逆賊胡言!屬下絕無半分不願聽命之意,是、是這逆賊!”
終於想到了辯詞,他連忙調轉話頭,滿臉義憤填膺,刻意拔高聲調討好:
“實在是這夥逆賊太過可恨!竟敢傷了小後君您這般金尊玉貴的身子,簡直罪該萬死!”
“屬下是覺得,一刀砍了他們反倒太過便宜,這般目無王法、肆意行凶之徒,該儘數押回大牢,細細刑審、千刀萬剮,方能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