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狗咬狗,一嘴毛
“都是他,是這小、啊呸!他就是個畜生、敗類!都是他的錯!”
隊正肩頭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逼入絕境的赤紅,心知這是自己與全家老小唯一的活路,再無半分顧忌,發了瘋似的嘶聲控訴:
“您彆看他白衣束冠、斯文儒雅,一副讀書人的模樣,實則最是卑劣下作,陰狠歹毒!”
“身為稷下學子,不思潛心治學、修身立德,反倒靠著相國親侄的滔天權勢,在臨淄地界橫行無忌、肆意妄為!”
他喘了口氣,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可那話卻像決了堤的水,怎麼也收不住:
“但凡同窗學子,門第稍遜的,隻要學識課業壓過他半分、言語行事稍稍拂了他的心意,或是不肯低頭逢迎、順從巴結他的,統統會被他記恨在心、伺機報複!”
“輕則暗中糾集人手尋釁私鬥,大打出手,逼得對方畏縮退讓、再不敢嶄露頭角;若是有人不肯服軟退讓,他便變本加厲,羅織閒言、汙人名節,硬生生毀人聲譽、斷人前路啊!”
那隊正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依舊不敢停下,大喘了一口氣繼續道:
“先前便有一遊徼吏,撞見他當眾圍堵學子、肆意毆打,眼見那學子被打得鼻青臉腫、蜷在地上幾乎倒不上氣來,唯恐真鬨出人命,硬著頭皮上前,好一陣伏低作小,低聲下氣的從中斡旋,陪著笑臉好話說儘,這才勉強給人順了氣,讓那學子撿回一條命。”
“本以為這般奴顏婢骨、卑躬屈膝,便能將此事揭過,卻不想冇過兩日,便處處被人針對打壓,一貶再貶,最後硬生生安上罪名,流放邊陲,落得客死異鄉的下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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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說完長長一段控訴,他才了停下來,大口狠狠倒過來一口粗氣,緊接著手腳並用地往前匍匐,爬到劉邦的腳邊,便二話不說,“哐哐哐”往地板上磕頭。
他一邊不停磕頭,一邊淒聲哀告:
“長公子明鑒!兩位使君明鑒啊!”
“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五歲稚兒,一家老小全靠著小的這身官皮糊口活命!小的不過區區巡徼,哪裡得罪得起他這相國親侄,小人也是被逼無奈,迫不得已啊!”
他磕得極用力,額上的血印子疊著血印子,地麵已經洇出了一小片暗紅,依舊不敢停歇,繼續磕頭討饒:
“求諸位使君恕罪、饒命啊!,今日得罪諸位使君,小的罪該而萬死,但都是這個衣冠禽獸,是他,是他逼我這麼做的,否則就是給小人一萬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得罪諸位啊!”
他聲聲悲愴,字字淒厲,額頭上血痕淋漓、血淚交下,硬生生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強權裹挾、走投無路的可憐形象。
周文清不由狠狠擰眉。
倒不是起了惻隱之心,他還冇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瞧那人之前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作風,便知比起被人逼迫,他更像是上趕著投誠配合的那個。
可……扶蘇還在身側呢。
小孩子家家的,又素來溫厚仁善,久居深宮,這可是頭一次出遠門,已經見了不少人情冷暖,今日又平白被汙了眼睛。
想到這裡,周文清忍不住微微垂眸,將掌心輕按在扶蘇發頂,目光落向他,觀察著他的情緒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