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歲的季聞風長著一張娃娃臉。
要不是眼周附近的疤痕，絕對會是一個清秀俊朗的小夥。
他皮膚蒼白得能看見頸側淡青的血管，頭發亂蓬蓬地支棱著，下巴冒出一層胡茬。
此時正上半身趴在按摩床上...
“很累嗎?”
趙小錘被歐大葵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搞得一愣，隨即低頭看著自己剛換上的西裝，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他確實累了，不僅是身體的疲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壓力。從一個城中村的小按摩師，到現在要麵對這些高端場合、高端人物，仿佛一夜之間整個人都被拉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有點。”他如實回答，“以前在店裡給人按背，一天下來最多就是手酸。現在倒好，腦子比手還累。”
歐大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輕輕一笑：“老板，你已經很棒了。至少你現在願意聽我說，也願意配合。很多人到了這個位置，不是自以為是，就是裝模作樣。而你……是真的想學，也真的在努力。”
趙小錘怔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你這話說得，怎麼聽著像誇我？”
“本來就是在誇你。”歐大葵聳聳肩，“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偏偏是我帶你來買衣服？為什麼是你當助理？為什麼是我們倆站在這裡？”
趙小錘皺眉思索片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從進入公司以來，似乎每一次關鍵性的決定和安排，都是圍繞著他展開的。而推動這一切的人，正是眼前這位看似不起眼、卻總能精準抓住重點的小財務。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布局？”他低聲問道。
歐大葵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是誰，但我能感覺到。我們就像一枚棋子，被人輕輕地推上了棋盤。而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趙小錘沉默了。他想起前幾天那場突如其來的財務調查，以及那個神秘出現又迅速消失的雲南事務所負責人。還有那位從未露麵、卻始終掌控著一切的幕後人物。
“你覺得……我們會贏嗎？”他問。
歐大葵笑了，笑得很認真：“老板，你有冇有發現，從你第一次走進按摩店那天起，你就一直在贏。哪怕當時你連一頓飯都吃不起，但你還是贏了。因為你冇放棄自己。”
趙小錘心頭一震，目光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挺括的西裝，穩重的藍灰色調，乾淨利落的剪裁線條，勾勒出一個全新的形象。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件衣服的問題，而是身份與認知的轉變。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我不該懷疑自己。既然有人選擇了我，那就說明我有存在的價值。”
歐大葵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接下來，還有兩件事要辦。”
“哪兩件？”
“第一，去見一個人。”
“誰？”
“董事會成員之一，李振南。他是唯一一個支持你進入公司的董事，也是目前最有話語權的幾位元老之一。”
趙小錘眉頭微皺：“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見他？”
“因為他想見你。”歐大葵語氣平靜，“而且，這個人不好對付。他喜歡試探，喜歡看彆人露出破綻。所以你要準備好。”
趙小錘沉思片刻，點頭應下：“好，我去見他。”
“第二件事……”歐大葵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關於你兒子的事。”
趙小錘臉色一變：“子昂怎麼了？”
“最近成績下滑得很厲害。”歐大葵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表格，“這是他在學校的排名變化。從原來的年級前五十，掉到了一百名開外。而且作業完成時間越來越長，註意力也不集中。”
趙小錘接過手機，看著那些數據，眉頭越皺越緊。他知道，作為一個父親，他做得不夠。這段時間忙於工作，幾乎冇怎麼管過孩子的事情。原本他還想著等穩定之後再好好陪陪兒子，但現在看來，問題已經不小了。
“我之前給他安排了幾次按摩調理，但效果不太明顯。”歐大葵繼續說道，“我覺得可能不僅僅是學習壓力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還有彆的原因？”趙小錘聲音低沉。
“我查了一下他的社交圈。”歐大葵點開微信聊天記錄，“他最近頻繁跟一個叫‘林老師’的人聯係。據說是課外輔導老師，但我查不到任何正規機構的信息。”
趙小錘眼神一冷：“你是說……有問題？”
“不排除這種可能。”歐大葵點頭，“所以我建議你親自去看看。畢竟，有些事隻有你這個做父親的才能判斷。”
趙小錘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好，我明天就去學校看看。”
兩人走出服裝店，外麵陽光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趙小錘望著遠處的寫字樓群，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老板。”歐大葵忽然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你身上的某些東西，很特彆。”
趙小錘側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比如你對穴位的敏感度，對力道的控製，還有那種……好像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安撫人心的能力。”歐大葵認真地說，“有時候我在想，也許你這一生走到今天，並不是偶然。”
趙小錘冇有回應，隻是抬頭看向天空。風掠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他忽然想起重生前的那個夜晚，自己躺在按摩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會有今天。
“不管是不是偶然。”他輕聲道，“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身邊的人。”
歐大葵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微微一笑：“那就讓我們一起走下去吧。”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映照出兩個並不完美，卻正在努力變得更好的身影。
“老板，你有冇有發現最近子昂的作息有點不太對勁？”歐大葵一邊翻看手機上的數據記錄，一邊皺眉說道。
趙小錘聞言，也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表格。那是一份由蘇婉整理的學習管理表，詳細記錄了周子昂每天的作業完成時間、睡眠時長、考試成績波動等信息。從曲線圖上來看，最近一個月，孩子的學習效率明顯下降，晚上睡覺的時間越來越晚，早上起床也越來越困難。
“他是不是……熬夜打遊戲？”趙小錘皺眉問道。
“不像是打遊戲。”歐大葵搖頭，“我查過他的社交軟件和聊天記錄，發現他最近頻繁聯係一個叫‘林老師’的人。”
“林老師？”趙小錘眉頭一挑，“哪個林老師？學校的嗎？”
“不是。”歐大葵點開微信對話記錄，“這個賬號冇有任何實名認證信息，註冊時間也不久，但跟子昂的互動頻率很高。而且你看這段對話??‘今天感覺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這種語氣……不太像普通老師會說的話。”
趙小錘仔細看了看那些聊天內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對方似乎在刻意引導孩子的情緒，甚至有些誘導性的暗示。
“你覺得……這個人有問題？”趙小錘聲音低沉下來。
“至少值得懷疑。”歐大葵點頭，“所以我建議你親自去一趟學校，看看情況。”
趙小錘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趙小錘便驅車前往兒子所在的中學。這是一所重點私立學校，環境優美，師資力量雄厚。然而當他走進教學樓時，卻發現氣氛有些壓抑。
走廊裡站著幾個神情緊張的學生，老師們也顯得格外嚴肅。趙小錘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這是在毀掉一個孩子的未來！”一個女老師的聲音憤怒地響起。
“我們也是為了保護其他學生！”另一個男老師回應道，“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影響的是整個學校的聲譽！”
趙小錘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爭執，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他正準備敲門進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梯口匆匆走來??是梁枝。
“你怎麼來了？”她看到趙小錘，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我是來找子昂的。”趙小錘低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梁枝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說：“剛才教導處那邊通報了一件事……有人舉報子昂在學校裡傳播不良內容，還涉及到心理操控的問題。”
趙小錘心頭一震：“什麼？”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我已經申請介入調查。”梁枝神色凝重，“你知道子昂最近有冇有接觸什麼可疑的人？”
趙小錘立刻想起了那個神秘的“林老師”，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有一個人，身份不明，最近一直在跟子昂聯係。”
梁枝聽完後，眼神變得更加凝重：“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兩人正說著，教室門忽然被推開，一位中年女教師走了出來，看到趙小錘後微微一愣：“這位是……？”
“我是周子昂的父親。”趙小錘上前一步，“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女教師歎了口氣：“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有學生匿名舉報，說周子昂在校內建立了一個所謂的‘心靈療愈群’，通過一些特殊手段誘導同學進行自我催眠，並且涉及金錢交易。”
趙小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荒謬！子昂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們也覺得奇怪。”女教師點點頭，“所以才會讓家長過來核實情況。不過目前還冇有確鑿證據，隻是初步調查。”
趙小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我要見我的兒子。”
女教師點了點頭，帶他走進教室。隻見周子昂坐在座位上，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恐懼。看到父親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深深的自責取代。
“爸……”他低聲喊了一聲。
趙小錘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子昂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知道……我隻是想幫他們……他們都說壓力太大，晚上睡不著，我就教他們做一些簡單的放鬆按摩……後來有個自稱是心理學老師的林老師加了我，他說我可以幫助更多人……我隻是按照他說的方法去做……我真的冇有害人的意思……”
趙小錘的心猛地一沉。原來如此……那個“林老師”竟然利用子昂的信任，引導他走上了一條危險的道路。
“那個人現在在哪？”趙小錘聲音冰冷。
周子昂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昨天突然就不回消息了。”
趙小錘站起身，回頭看向女教師：“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聊天記錄和所有相關的資料。”
女教師點頭：“我們會配合警方調查。”
走出校門時，趙小錘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知道，這次的事情遠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老板。”歐大葵迎上來，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麼，“那個林老師……跑了？”
趙小錘緩緩點頭，目光堅定：“不會讓他這麼輕易脫身的。”
陽光灑在校園外的石板路上，映照出一道冷峻的身影。趙小錘知道，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