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老雷

街道上,堆砌著數百屍體,大部分已被劍氣絞成了血沫,殘肢飛濺,四處掉落。

圍殺之陣被鑿開了一道大口子,李澤嶽自內揮劍殺出,直奔衝出來的韓資而去。

韓資臉上帶著濃濃的震驚與狂喜,自武平二年他們從吉雪城分開以後,已然兩年未見。

萬萬冇想到,殿下竟然當真如奇跡一般出現在了帝國之北的土地上,堂而皇之殺進了城來。

韓資已經不是承和二十年那個單純的小賊了,四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改頭換麵,蛻變得更加成熟。

這些年,他南下、西去、北上,不斷地執行任務,雪原、月輪、西域、北蠻,全都有他的腳步踏足。

他並冇有具體的職務,繡春衛教頭的官職也早已卸任,身上隻帶著一塊王府供奉的牌子。

他也不需要什麼職務,所有人聽到他的名字,見到他本人親至,就知道他秉承王命而來,是蜀王的代言人。

他與王爺經曆過太多的事情,太多次生死了。

所以,他是蜀王的心腹,所以蜀王絕不會棄他於不顧。

屍山血海中走出了一個男人,他的背後還有無數的北蠻士卒圍追堵截。

又是一道箭矢射來,不是射向王爺,而是射向韓資。

李澤嶽持劍橫斬,劍氣飛襲而去,將箭矢折斷。

“殿下!”

韓資的步子終於踏入了李澤嶽的一丈以內。

“走。”

李澤嶽飛身躍起,一把提起了韓資的肩膀,而後腳步在地麵上重踏,想要直接越過身前密密麻麻的北蠻士卒,向南城門而去。

“老胡!”

他看向了另一邊的戰場,胡名陷入了苦戰,麵對士卒們悍不畏死的衝鋒,他隻能且戰且走,就像海灘的礁石,被一輪又一輪地衝刷著。

見著王爺終於把人救了出來,胡名長舒一口氣,同樣想要飛身而起,越過戰陣。

然而,在聽到李澤嶽喊聲的同時,吾剛也做出了應對,及時讓弓弩手張弓搭箭,向天上瞄準而去,同時令麾下親兵結成陷陣之列,向胡名包抄而去。

一輪箭雨齊射,胡名於半空中揮出驚蟄,刀聲如雷,竟是直接將上百支箭齊齊斬落。

但吾剛此時已調配好第二輪齊射,又是上百箭矢直直射來,胡名揮出白露,刀氣如霜。

如何殺掉一位天下前十級彆的高手呢?

除非用一位同樣級彆的高手來拖住他,再施展殺招。若不然,那高手若是想跑,就算你是破曉境也難以攔住他,除非你已入大宗師之列,且抱著與他同歸於儘的決心,可以試上一試。

一輪又一輪的齊射,確實給胡名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但他刀氣如河流般奔騰不息,仿佛源源不斷,讓射出的箭矢成了笑話。

吾剛歎了一聲,抬起手,止住了弓弩手們的動作,再繼續射下去隻能是浪費箭矢了。

這胡名實在是太過聰明,在方才的纏鬥中,他絲毫不去追求殺傷,極為謹慎,不論自己給他賣怎樣的破綻,他都不願意深入戰陣一步,一直隻在外圍遊走。

此時蜀王目的已然達成,找到了韓資,胡名自然不會戀戰,頭都不帶回一下的,雙刀不斷揮動,於半空中向南城門飛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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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名本以為李澤嶽也已經殺出來了,但定睛一看,王爺竟然還依舊停留在包圍圈中,甚至陷入了鏖戰!

……

“當真冇想到,水氏竟然如此看重她這位大小姐,竟然把你派到她身邊當護衛。”

李澤嶽拽著韓資,在半空中被老人攔了下來,重新落在了包圍圈中。

老人是用劍的,方才李澤嶽與他對了一劍,讓蜀王知道,自己今天若不不拿出些真本事,想要殺出去恐怕就有些難了。

這是一位破曉,不出意外,應當是水氏中壓箱底的老祖宗級供奉。

韓資站在李澤嶽身後,打量著麵前老者,隻感覺他的氣質內斂,深沉若淵。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以他的眼力,什麼都看不出來,隻覺得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

“不是水氏看重大小姐,而是大小姐指定了老夫,老夫隻能跟在大小姐身邊。”

老者笑了笑,手上握著柄普通的鐵劍。

“她在水氏的話語權那麼大了麼?”

李澤嶽有些驚訝。

“王爺與大小姐一般年紀,在寧國的話語權更大,更讓人驚奇。”

老者說話很好聽,目光盯著青萍,麵露懷念。

李澤嶽一下就猜了出來,恐怕這位老者也是與陳一有故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是陳一的手下敗將,將陳一當作了偶像或是追尋的目標。

“水蔓小姐何不湊近些聊一聊?”

李澤嶽遙遙看向躲在戰陣之後的女人。

“小姐說了,王爺今日若是能走出去,才有聊的必要。

若不然,還有什麼可聊的?”

老者捋須道。

李澤嶽也笑了,抖了抖劍,道:

“好久冇遇到如此狂妄的女子了。”

“若王爺生在我大魏,您和小姐或許還當真會有些緣法,假以時日,共克寧國也說不準呢?”

老者似有深意。

“得了吧,你根本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跟什麼樣的存在為敵。”

李澤嶽腦海中瞬間浮現起大哥的模樣,所以他笑的很不屑。

老者隻以為蜀王說的是他自己,隻覺得這年輕人當真狂傲。

“如此,老夫得罪了。”

老者話罷,罡氣包裹於劍身之上,隱隱有驚濤之聲響起。

不知何時,包圍住李澤嶽的,全都換成了水氏的護衛們。

方才諸軍混雜,無統一調遣,故而冇有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此時水蔓接手指揮權,令水氏族兵結陣包圍,以老雷為陣眼,將蜀王牢牢圍在其中。

“來吧。”

李澤嶽青萍同樣劍意衝天而起。

他觀察著水氏之陣,隻覺得這群被水蔓帶出來的精銳,比方才烏合之眾強上數倍不止。

他無意間皺了皺眉頭,若隻有他自己一人,破陣倒也並非難事,但身後還跟著已然重傷的韓資。

想要在保全他的同時殺出去,當真是有些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