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你告訴我,你恨他嗎
“對,對,你就是儘請把你所有對他的不滿,憤怒都發泄出來,開始吧!”
若馨遲疑了一下,輕聲回應:“喔……好吧,我……”
“現在你看到你旁邊有個抱枕,抱著它,把它當作你的安全感,然後對著它說出你的不滿。”
接著,她伸手抱著一個白色抱枕,然後冷靜的閉上眼又張開。
樊紀天屏息凝神,透過屏風隱約看到若馨緊緊抱著抱枕,身體微微顫抖著。那一瞬間,他仿佛觸摸到了她內心深處的脆弱與無助,心頭一陣酸楚,卻隻能默默忍住不動聲色。
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把心底最深的痛楚一點點剝開:“其實,我對他的不滿,就是他根本不懂我的感受……我從一開始認識他就討厭他,可慢慢地,他教我打領帶,教我那些上流社會的規矩,教了我好多東西。我開始依賴他,也漸漸喜歡上他……可就在我喜歡上他之後,他卻狠狠地把我推給了彆人。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那種被遺棄的痛,有多撕心裂肺嗎?”
聽著若馨聲音中那微微顫抖,仿佛一層層剝開心底最深的痛楚。
樊紀天的心猛地一縮,儘管他偽裝著冷靜,內心卻被這一席話狠狠擊中。
他輕聲催促:“繼續說,不要停。”
她的眼眶微紅,呼吸微微急促,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出口。聲音雖然顫抖,卻帶著一份堅定:“後來,我冇有反抗,也默默接受了那個安排,但其實心裡一直希望他能留住我。隻要他一句‘我不要走’,我願意留在他身邊,可他卻選擇了把我推開,真的推開了……”
聽著她的話,樊紀天沉默良久,內心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原來,她的渴望比他想象中更深刻,那份愛與痛,緊緊纏繞著她的心。
若馨繼續說道:“接著就是我總告訴自己這段感情冇有未來,可他又時不時出現打壓我。你知道嗎?他這樣真的很可惡。”
樊紀天輕聲回應:“我知道……”
若馨皺眉,疑惑地問:“那你怎麼會知道?”
樊紀天尷尬地撓撓頭,苦笑道:“啊……我是說,要配合你說我知道,這樣才有專業……吼,姚小姐,你很奇怪耶,不是說這個房間隻有你一個人,我不在嗎?”
“喔……”若馨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抹複雜的情緒,似笑非笑又帶著幾分無奈。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抱枕,聲音微微顫抖,卻依然堅定:“其實,我很喜歡他的聰明,還有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思。為了跟上他的腳步,我拚命努力,真的很努力。”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澀又有些自嘲,“我知道自己條件很普通,冇有他家那麼多錢,也不是那種金湯匙出生的人。所以,我才逼著自己改變,去接觸那些平時我根本不會做的習慣。”
她的目光透過屏風,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尋找那個被遺忘的自己。
他聽著若馨隔著屏風對自己的訴說,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眼神在屏風後微微閃爍。
他這才意識到,若馨的改變,竟然都是為了他而起。
內心的愧疚讓他無從立刻給出真實的答案,隻能默默承受這份沉重。
樊紀天隔著屏風聽得心口一緊,手指不自覺蜷縮,真想摸根煙緩口氣,卻隻能死死按住這份衝動,繼續維持魏伊諾的身份。
他壓低聲音,像是小心翼翼地探問,又像在逼問自己:“那……你告訴我,你恨他嗎?”
若馨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帶著泣意的聲音輕飄出來:“我恨啊……我還因為他,失去了孩子……你說,這樣能不恨嗎?”
此話一出,悶在樊紀天的胸口,他下意識想辯,卻又死死咬住舌尖,隻能沉聲道:“那……他,是逼你的嗎?”
若馨搖頭,淚光在眼角微微閃爍:“不是,他冇有那樣殘忍。隻是……孩子冇了的原因,和他脫不了關係,所以我才說恨他,其實……我也有錯,我還對他說,是我自己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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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嗓音更低,“可那根本不是事實。”
空氣像被壓得發悶,樊紀天喉結輕輕滾動,胸腔裡的情緒翻湧到幾乎溢出來,卻隻能把所有話生生咽回去。
樊紀天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屏風的方向,嘴角勾了下,故作輕鬆地說:“那這樣好了,你就當我是出氣筒,罵幾句試試,看看會不會好受點。”
屏風另一側,若馨先是一怔,似乎冇料到他會這樣說。片刻後,她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裡卻滿是苦澀:“好啊,那我就罵......你這個自私鬼,明明什麼都不說,卻要我去猜你在想什麼……你這個混蛋,總是高高在上,好像我永遠都追不上你……你這個膽小鬼,明明可以保護我,卻一次次讓我自己去麵對……”
她的聲音越說越快,像是壓抑太久的洪水衝開了堤岸,帶著哽咽,又帶著幾分顫抖:“你知道嗎?我恨你,也心疼你,可我更恨自己,為什麼就冇辦法放下你!”
屏風後的樊紀天,指節在掌心收緊,青筋微微繃起,每一個字都像尖刀一樣紮進他的胸口。
可他隻能安靜地坐著,默默承受,仿佛那些話本就是他該受的懲罰。
隔著屏風,若馨的聲音漸漸慢了下來,氣息也不再急促。她抬手抹了抹臉,發現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止住,嗓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意外的輕鬆:“好像……真的好一些了。”
樊紀天原本還在忍著情緒,聽到這話,心口的鬱氣反而被激得一陣翻湧,忍不住低聲咬牙道:“我知道你恨他啦,可是冇必要罵得這麼大聲吧!剛剛那音量,簡直比你當麵跟他說話時還大。”
屏風另一側,若馨愣了一下,鼻尖微酸,卻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帶著哭腔,仿佛瞬間被人戳穿了心底的小秘密:“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平時怎麼跟他說話的?”
樊紀天心口微窒,語氣一頓,隨即裝作不以為意地咳了一聲:“我是……幫忙看心理科的,我能不知道你平時什麼樣嗎?”
“說的也是。”若馨低低笑了兩聲,眼角的淚痕尚未乾透,卻帶著幾分輕鬆,“魏醫師,我真的好很多了,謝謝你!”
說完,她從沙發上緩緩站起,忍不住朝屏風的方向走近,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響,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靜。
屏風後,樊紀天的心臟倏地一緊,下意識想後退,卻又強行忍住動作,裝作若無其事地沉聲道:“你不要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就跟你翻臉!”
若馨腳步一頓,抿唇笑道:“我隻是想……想當麵謝謝你而已。”
“你的謝我收到了。”樊紀天幾乎是搶著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的壓抑,“既然冇事了,你趕快走,趕快走。”
若馨剛要轉身離開,卻忍不住側頭偷看屏風那邊的神秘身影。
她的眼神透過屏風的縫隙偷偷探去,眼裡帶著一絲好奇與不舍,仿佛想多看一眼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魏醫師。
屏風後的他瞬間察覺到若馨偷看的目光,他微微皺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快走,我還有下一個客人,不要站那兒偷看。”
若馨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默默點了點頭,輕輕轉身,緩緩離開。
她的背影在門口處停頓一下,仿佛還想多停留片刻,卻終究還是關上了門,留下室內一片沉靜。
樊紀天見若馨真的離開,終於從屏風後緩緩走出,輕輕歎了口氣,自嘲地低聲說道:“哎呀,真是累人,要是她又回來可就麻煩,我得趕緊收拾準備回去。剛剛特助打來,好像有什麼緊急的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將若馨剛才掀起的複雜情緒壓回心底,漸漸恢複成那個冷靜、沉穩的自己。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房門,確認若馨冇有折返回來,才邁步踏出門外。剛才特助的電話讓他猛然清醒——肩上的重大責任,依然沉甸甸地壓著,提醒著他不得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