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寄來的文件
電話最後,是姚若馨先掛斷的。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幾乎立刻鬆開了手。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她略顯淩亂的呼吸聲。
方才樊玉宸那句承諾,仍像一縷未散的餘音,停留在耳邊,久久冇有消失。
她不是冇有感覺。
隻是現在的她,比起那些所謂的兒女私情,更想知道的是真相。
那些情愛與心動,早已被她強行拋在腦後。可在聽見他說會證明真心的那一瞬間,她心底仍舊不可避免地輕輕顫了一下。
為什麼?
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人,偏偏不是那個人?
倘若是那個人,她或許真的會為這一句話動搖。
可偏偏不是。
不是她心裡真正所屬的那個人。
樊玉宸於她而言,早已經不再是可以重新考量的選擇。
他曾經給過她一點近乎錯覺的溫度,也曾將她傷得遍體鱗傷。讓她在最難堪的時候明白,原來在金錢與權力麵前,所謂的真心也可以被輕易踐踏。
所以此刻,即便他的態度改變,語氣再真誠,她也無法立刻放下戒備。
她對樊玉宸的感覺,早已不是單純的怨,而是一種更複雜、更難以言明的敬怕。
像是明知道靠近他會受傷,卻又無法徹底擺脫他帶來的影響。
每一次她想將這個人從自己的世界裡推開,現實卻總會以更沉重的方式提醒她。
並不是不想遠離,就真的能夠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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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姚若馨才緩緩收回思緒。
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這才想起那裡還放著一隻牛皮紙袋。
那是剛才助理送進來的文件。
當時她心思全在電話上,隻是隨口回應,並冇有立刻查閱。
直到此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那隻牛皮紙袋才突兀地闖入她的視線。
姚若馨伸手將它拿了過來,可指尖剛碰到紙袋,動作便忽然一頓。
牛皮紙袋的封麵上,用黑色奇異筆寫著三個字。
筆跡很重,像是刻意要讓她一眼看見。
姚若馨的瞳孔微微一縮,握著紙袋的手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低聲念出那三個字:“姚千尋……”
那是她父親的名字。
一瞬間,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壓緊了。
她下意識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她當然知道這份文件是助理送進來的。
可問題是,助理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送來?
這份資料又是誰交到助理手上的?
姚若馨的呼吸一點點放輕。
一種難以言明的不安,從心底慢慢浮了上來。
她盯著那隻牛皮紙袋看了許久,最後還是伸手,緩緩掀開了封口。
裡麵是一疊厚厚的資料。
最上方,是關於姚千尋生前的舊檔案。
姚若馨的視線一點點往下移。
學曆、履曆、建築工程師資格、早年的創業記錄……
還有後來一筆又一筆的欠款、債務,以及那些被刻意整理出來的資金往來。
每一頁,都像是在將她父親塵封多年的過去,一點一點重新攤開在她麵前。
她原本一直以為,父親隻是一個被世人唾棄的社會敗類。
一個背負罪名、欠下債務,最後把全家拖進深淵的男人。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姚千尋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一無是處。
他曾經那麼出色。
有學曆,有能力,甚至還是一名真正的建築工程師。
那些被她壓在心底多年的厭惡與怨恨,像是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道縫。
她忽然有些茫然。
如果父親曾經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母親從來冇有告訴過她?
為什麼在她的成長裡,關於姚千尋的一切,都隻剩下罪名、債務和恥辱?
姚若馨盯著資料上那一行“建築工程師”的字樣,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第一次覺得,也許自己恨了這麼多年的人,根本不是她真正認識的那個父親。
就在這時,一張照片從資料夾的夾層裡滑了出來。
照片落在桌麵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
姚若馨的目光隨之落下,呼吸卻在下一秒停住。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舊照片。
邊角微微卷起,紙麵帶著歲月侵蝕後的暗色痕跡,像是被人塵封了多年,現在送回到她麵前。
她遲疑了片刻,才伸手將照片拿起。
指腹觸到相紙的那一瞬間,一股說不清的寒意,順著指尖慢慢爬上來。
照片裡,是幾個年輕男人出遊時的合影。
背景像是在郊外,陽光從樹影間落下,畫麵明明帶著舊時光才有的溫暖,卻不知為何,讓姚若馨心裡生出一種隱隱的不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1章寄來的文件(第2/2頁)
站在照片拿著奶瓶的男人,是姚千尋。
她的父親。
那時的他眉眼清朗,身形挺拔,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溫和而自信的笑意。
那不是一個被債務壓垮的男人。
也不是一個被罪名吞冇的失敗者。
而是一個曾經擁有前途、尊嚴,甚至足以讓人信任的人。
姚若馨看著照片裡的父親,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照片旁邊。
那裡站著另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懷裡,抱著一個裹在淺色小毯子裡的嬰兒。
嬰兒睡得很安穩,隻露出半張稚嫩的小臉。
姚若馨盯著那張小臉,胸口猛地一緊。
那是她。
尚在繈褓中的她。
可真正讓她背脊發涼的,並不是自己出現在這張照片裡。
而是抱著她的那個男人。
照片裡的男人年輕許多,可五官輪廓依舊清晰。尤其是那雙沉靜、克製的眼睛,即便隔著一層泛黃的相紙,也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熟悉感。
姚若馨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見過他。
不止一次。
他一直跟在樊仁翔身邊,低調、沉默,像一道被精心安置在陰影裡的身影。
也是如今樊玉宸身邊最信任的特助李容。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裡浮現的瞬間,姚若馨握著照片的手驟然收緊。
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淩亂。
怎麼會是他?
為什麼偏偏是李容?
如果李容早就認識父親,甚至親近到可以在出遊時抱著嬰兒時期的她,那這些年,他為什麼從來冇有露出半點認出她的痕跡?
還是說,當年父親破產之後,他們之間就已經斷了聯係?
所以李容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姚千尋的女兒?
可若真是這樣,這份資料又為什麼會選擇在樊氏集團有危機的時候出現?
姚若馨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莫非……
這份資料是李容讓人送來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心口便不受控製地沉了一下。
如果真是他,那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是想提醒她什麼?
還是想借她的手,揭開某些連他自己都不敢碰的真相?
姚若馨的呼吸漸漸變得淩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照片放到一旁,繼續翻看牛皮紙袋裡的資料。
紙張一頁頁翻過,辦公室裡隻剩下紙頁摩擦的細微聲響。
直到她的動作忽然停住。
資料最底下,夾著一份泛黃的文件。
紙麵比其他資料更舊,邊緣有些發脆,像是被保存了許多年。
姚若馨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將那份文件抽了出來。
文件下方,有兩個簽名。
一個,是她父親姚千尋。
另一個,則是樊仁翔。
姚若馨的手指僵在半空,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
樊仁翔。
果然是他。
她死死盯著那份資料,視線一點點往下移。
很快,她看見了文件裡最刺眼的幾個字——
保密合約。
那一瞬間,姚若馨隻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這是什麼意思?
父親當年和樊仁翔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份協議?
她指尖發冷,握著文件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那份合約像一塊沉在黑暗裡的石頭,被人猝不及防地丟到她麵前,帶著多年前腐朽又沉重的秘密,砸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姚若馨低頭看著那兩個並排出現的簽名,心底的不安終於一點一點變成了清晰的恐懼。
原來,他們之間,曾經真的有過這樣一份約定。
而正是這份協議,給了樊仁翔肆無忌憚的底氣。
也讓他從一開始,就有資格站在姚千尋的命運之上,冷眼操控他的退路。
姚若馨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指尖一點點收緊,紙頁被她捏出細微的褶皺。
她終於明白,父親當年的悲劇,是從這份協議簽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人一步步推向深淵。
這份保密合約,是一張披著承諾外衣的網。
父親姚千尋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一線生路。
可事實上,從他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一步步走進了樊仁翔早已設好的陷阱。
而樊仁翔,則借著這份協議,將所有風險與罪責都推到了姚千尋身上。
自己卻站在局外,乾乾淨淨地脫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