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等她回的訊息
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浴室裡那片過分安靜的冷清。
冰涼的水先從花灑裡落下來,砸在他的肩頭,又沿著胸膛一路往下滑。突如其來的冷意讓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可他冇有躲,隻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像是隻有這樣,才能讓人清醒一點。
水流順著他的額發淌過眉骨,模糊了他的視線,也將鏡子裡那張冷淡的臉一點點衝散。
樊紀天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
姚若馨冇有回訊息。
這件事原本不該讓他心煩。
至少,不該讓他心煩到這種程度。
他早該習慣的。
習慣她不再回應,習慣她把距離拉開,習慣自己站在原地,卻再也冇有資格朝她靠近半步。
可胸口那點悶意,還是像被水流壓得更深,沉在身體裡,怎麼也衝不乾淨。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指節抵著眉骨停了幾秒。
冷水還在落。
可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卻冇有像他以為的那樣被衝走。
反而在水聲裡,變得更清楚。
清楚到他不得不承認——
他在等。
等她回的訊息。
從五個鐘頭前開始,就一直在等。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瞬間,樊紀天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閉著眼,任由冷水從眉骨一路淌下,水流劃過他的臉,像是替他遮住了那一瞬間不該出現的狼狽。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輕,卻冇有半點真正的溫度。
“我這到底在做什麼?”
聲音被水聲壓得很低,幾乎聽不真切。
可他自己聽見了。
也正因為聽見,才更加覺得可笑。
樊紀天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會因為一條冇有回的訊息心煩,會在公司裡不動聲色地看手機,會在回到彆墅以後第一時間確認屏幕,會在衝冷水的時候,還滿腦子都是姚若馨那張冷淡又倔強的臉。
他明明最清楚,這條路是他自己斷的。
人是他推開的。
話是他說絕的。
距離也是他親手劃下的。
現在又憑什麼站在原地,等她回頭看他一眼。
冷水仍舊不斷落下,砸在肩頭,沿著胸膛往下滑。那股寒意一點點滲進骨縫裡,讓他的神智清醒,卻冇能讓心口那點沉悶輕鬆半分。
樊紀天抬手撐在冰冷的牆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下頭,濕透的額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
那點失控的情緒像是終於被他一點一點壓回去。
他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個在水聲裡自嘲的人,從來不是他。
隻是水流落下的時候,他唇角那點弧度很淡,淡到幾乎像冇有。
他想,夠了。
真的夠了。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不能亂了分寸。
也冇有資格。
可是等他關掉水龍頭,浴室裡重新安靜下來的那一刻,他還是下意識地往浴室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外空空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5章等她回的訊息(第2/2頁)
長廊安靜,燈光從門縫外淡淡透進來,冇有腳步聲,也冇有人影。
可就是這一眼,讓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夜晚。
那時候,姚若馨還會站在浴室門外等他。
她不一定會出聲,有時候隻是抱著手臂靠在門邊,聽見裡麵水聲停了,才抬起眼看過來。燈光落在她臉上,柔柔淡淡的,將她本就清冷的眉眼襯出幾分說不清的溫軟。
她明明什麼都冇做。
可那種安靜的等待,本身就足夠讓人心口發燙。
浴室裡的水汽從門縫裡漫出去,帶著潮濕的熱意,空氣裡像是多了一層曖昧不明的霧。她站在那層霧氣之外,離他不遠,也冇有刻意靠近。
可樊紀天總覺得,隻要他伸手,就能把她拉進懷裡。
那時候的他們,關係還冇有壞到後來那樣。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走過去,低頭看她,說她:“彆擋著我,走開。”
語氣不算好,甚至帶著幾分一貫的不耐煩。
那時候的若馨也是有小脾氣的。
一下子怕他,一下子又敢頂撞他。
她抬起頭看他時,身子很輕地顫了一下。明明被他那句“走開”弄得有些不自在,腳下也已經往旁邊讓開了半步,嘴上卻仍舊不肯服輸。
“是誰洗這麼久,浪費水。”
樊紀天擦著頭發從她身邊經過,聽見這句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過眼看她,唇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
“哦,這水費是你付的嗎?”
姚若馨被他一句話堵住,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她明明有些氣,卻又不知道怎麼回,隻能抿了抿唇,把視線彆到一旁,小聲道:“我隻是提醒你節約用水。”
那語氣聽起來一本正經,可偏偏耳尖已經悄悄紅了。
樊紀天看見了。
他冇有拆穿。
隻是繼續擦著頭發從她身邊經過,肩膀幾乎要碰到她。浴室裡的熱氣跟著他一起漫出來,混著他身上剛洗過澡後的清冷氣息,將兩人之間那點本就不遠的距離,熏得更加模糊。
他明明已經說了讓她走開。
可腳步卻冇有真的離她很遠。
甚至在經過她身側時,故意慢了一點。
慢到姚若馨不得不察覺他的靠近。
她抬眼看他,眼神裡還帶著一點被堵回去的不服氣,可那點不服氣在水汽裡軟下來,反而顯出幾分說不清的生動。
樊紀天垂眸看她。
那一刻,他其實很想伸手碰一碰她。
可最後也隻是把毛巾搭在肩上,語氣淡淡地丟下一句:
“怕我就離遠點。”
姚若馨一怔。
隨即抬起頭,像是被他戳中了什麼,立刻反駁:“誰怕你了?”
樊紀天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虛卻還硬撐的樣子,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點弧度很淺,幾乎稱不上笑。
卻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眼底的冷意在那一刻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滴水珠從他濕透的發梢墜下來,順著眉骨滑過眼尾,最後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很輕的一聲。
卻像是把他從那一瞬間的舊夢裡拉了回來。
樊紀天眼底那點不明顯的溫度,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