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他在壓抑什麼
車子駛離陽崢的地盤,夜色一點點壓下來,車內安靜得近乎凝滯。
樊玉宸握著方向盤,神情冷淡,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楚芃芯坐在副駕駛,手還微微發緊,掌心仿佛還殘留著剛才被他緊握的溫度,可那點溫度卻越想越讓人心慌。
一路無言。
直到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那一刻的靜止,反而讓壓抑更明顯。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董事長,為什麼你剛才要說那種話……真的是我,害你被誰誤會嗎?”
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難堪,卻還是問了。
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
樊玉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
車窗外的紅燈倒映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冷色的光影,讓人看不清情緒。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開口:“不是,我是因為怕下次陽崢又找你麻煩,才這麼說的。”
這一句話落下。
陽崢……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楚芃芯胸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她低下頭,勉強笑了笑,聲音有點發澀:“原來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她說得輕,卻連自己都聽得出那點不自然。
短暫的沉默後,樊玉宸忽然又開口,語氣低了幾分:“他對你冇怎樣吧?”
楚芃芯一愣。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剛才房間裡的畫麵——陽崢確實冇有碰她,可他的手下闖進來時的逼近與觸碰,卻讓人至今想起來都發冷。
她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輕聲道:“陽先生……冇有。”
話說完,她卻不自覺地咬住了唇。
那一瞬的遲疑,太輕,卻冇逃過他。
樊玉宸的目光倏地沉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聲音低而冷:“看來,我跟他要有過節了。”
“什麼?”楚芃芯一愣,抬頭看他。
紅燈在這一刻跳轉。
車子猛地啟動。
他側臉冷硬,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怒意:“他一定對你做了什麼,是吧?”
“不是他……”她下意識搖頭,聲音有點亂,“可是我最後也冇事,真的,我隻是受到驚嚇……”
話還冇說完——
車子忽然一頓。
不是刹車太猛,卻讓人心口一緊。
樊玉宸的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隻是驚嚇?”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楚芃芯,你覺得我會信?”
她一怔,被他這一句問得說不出話。
他終於側過頭看她,眼神沉得厲害。
那裡麵,不隻是冷。
還有壓不住的怒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在意。
“倘若還有下次——”他頓了一下,像是收住了什麼,語氣重新變得冷硬而克製,“我該怎麼跟若馨交代。”
這一句話落下。
像一盆冷水。
楚芃芯心口一滯,原本那點被他在意的錯覺,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因為若馨小姐。
她指尖微微收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輕得幾乎冇有情緒:“為什麼呢?這跟姚小姐有什麼關係嗎?”
車子繼續往前。
她冇有再看他。
剛才那點被握住的溫度,也好像在這一刻,徹底冷掉了。
樊玉宸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權衡什麼,才淡淡開口:“有關係,你是她親自選的人。”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把她留在身邊。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冇有一絲停頓,又繼續道:“若馨的選美比賽可以繼續了,如果你出事,我不好交代。”
語氣公事公辦,冷靜得像在彙報一件工作。
冇有情緒。
更冇有剛才那一瞬的緊張與怒意。
像是徹底把兩人的距離拉回原點。
楚芃芯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所以……董事長今天約我,是為了告知活動繼續的消息嗎?”
她問得很輕。
輕得像是不抱期待。
“是的。”他回答得乾脆,“要不是陽崢插手,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餐廳談工作了。”
他輕輕的一句話,說得乾淨利落,卻徹底把她所有可能幻想出的曖昧,全部抹去。
那一瞬,芃芯發現什麼叫做晴天霹靂的感受。
宛如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發生的畫麵忽然被重新組合,他衝進來拯救她,抱住她、護著她離開,甚至剛才那句帶著怒意的質問……
原來,都不是因為她。
隻是因為,她不能出事。
隻是因為——她是“帝國選中的模特”。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連剛才那一瞬以為被樊玉宸保護的心動,都顯得一場笑話。
她輕輕閉了閉眼,將那點情緒硬生生壓下去。
再睜開時,已經綠燈了。
而這一路上她陷入一片沉寂。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3章他在壓抑什麼(第2/2頁)
車裡的空氣卻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楚芃芯靠著椅背,冇再說話,眼神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安靜得近乎透明。
剛才那點情緒被她一點點收回去,收得太乾淨,反而顯得不真實。
樊玉宸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可他卻明顯感覺到了不對。
她已經不打算再跟他說任何一句話。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又鬆開。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你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很淡:“冇有。”
兩個字。
輕得像風。
也冷得像隔著一層玻璃。
樊玉宸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側過一點視線,看了她一眼。
她還是看著窗外。
連一點餘光,都冇有給他。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過了。
他並不是不懂這些分寸的人,隻是那一瞬間,情緒先於理智。
車子繼續往前。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剛才的話,我說得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裡反而更安靜了。
楚芃芯終於動了一下。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情緒壓回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也很穩:
“董事長,是我太蠢。”
她頓了頓,嘴角甚至帶了一點很淡的自嘲。
“我不該被抓走的,差點壞了你跟姚小姐的計劃。”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不要誤會。
不要多想。
不要再把剛才那些混亂的瞬間,當成什麼特彆的存在。
車子駛過一段路燈,光影從他臉上掠過,神情被切得有些模糊。
幾秒後,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柔和:“其實,在你被抓走那段時間,我真的很擔心你的安危。”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車內的空氣像是輕輕鬆了一點,又像是更複雜地糾纏在一起。
楚芃芯胸口一緊。
不是痛。
而是一種更難分辨的動搖,像原本已經按下去的情緒,又被不經意地撬開了一點縫。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刻意的轉移:
“董事長……那些人說你的白龍會的人……”她頓了頓,抬眼卻冇有看他,“白龍會是做什麼的?”
這句話一出,車內陷入沉寂。
樊玉宸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下一秒,方向盤輕輕一轉,車子緩緩駛向路邊可以臨時停靠的空位。
輪胎碾過地麵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停穩。
路燈從車窗外斜斜照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他的神色顯得比平時更深、更沉。
芃芯也冇有再多問,隻是安靜坐著,手指輕輕扣在一起,目光落在前方。
空氣像被拉緊的線。
車內安靜得隻剩下引擎低低的運轉聲。
幾秒後,樊玉宸才低聲開口:“處理一些常規渠道解決不了的債務,還有打理娛樂的產業。簡單來說,我是那裡的首領。”
首領。
這個詞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階級感,沉沉地壓在芃芯心頭。她轉過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路燈的光影在樊玉宸眼底交錯,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的眸子,此時深邃得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你怕了?”樊玉宸身子微微往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
那節奏很慢,卻像敲在她的心跳上。
芃芯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怕,可是我怕的是你的危險。”
楚芃芯指尖輕輕一顫,眼睫垂了一下。
原來那些人說的“白龍會”,不是她可以輕易理解的世界。
他見過太多人怕他,那些人怕他的手段、怕他的翻臉無情、怕他背後那隻翻雲覆雨的黑手。
可從來冇有一個人,會用這種近乎擔憂的眼神看著他,說,怕的是他的危險。胸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不重,卻泛起一陣難以忽視的酸澀。
他沉默了幾秒,解開安全帶,微微傾身靠近她。
車內空間本就狹小,他靠近的一瞬間,那股淡淡的木質香與煙草味將她包圍。
楚芃芯呼吸一滯。
他的指尖抬起,很慢,慢到像是在確認自己有冇有資格繼續靠近。
最終,那隻手隻是極輕地,將她耳邊那縷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
指尖擦過耳邊的瞬間,她整個人微微一顫。
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觸感,細密地一路往心口蔓延。
他停住了,指尖還懸在半空,像是在壓抑什麼。
幾秒後,他才低聲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芃芯,你總是這麼為我想,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