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江冽塵的出現
第二天早晨，江誠集團頂層訪客廳。
落地窗外的天色灰沉，遠處高樓被薄霧籠著，天光透過玻璃落進來，帶著一層雨後未散的冷意。
江冽塵推門進來時，樊紀天已經坐在那裡。
桌上擺著幾份整理好的資料，封麵上寫著遠陽工作室幾個字。紙張邊角泛著舊色，顯然不是最近才有的東西，卻被人重新分類裝訂過，每一處標簽都貼得清楚。
江冽塵的視線在那些資料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回樊紀天臉上。
樊紀天是他許久未見的企業對手。
他們之間，從來冇有什麼值得心平氣和坐下來敘舊的情分。
當年，樊紀天設計江誠集團的股權質押，借著江誠集團最艱難的時候一步步收緊繩索。等江冽塵反應過來，江誠集團的大半命脈已經落進樊氏集團手裡。
而他差一點一無所有。
若不是姚若馨當年私下向樊紀天求情，樊紀天未必會留下他為江誠集團撐起來的江山。
也正因為如此，江冽塵比任何人都清楚，樊紀天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找他。
據說這一次，是有事相求。
訪客廳的門合上後，室內安靜下來。
江冽塵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很淡。
“你讓人告訴我，這件事和若馨有關。”
他看著樊紀天，聲音冷了幾分。
“若馨這一年來，跟你都有聯係嗎？”
樊紀天抬眸看他。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張桌子撞上，誰也冇有先移開。
片刻後，樊紀天才淡淡開口。
“你還是老樣子，總愛惦記我的東西。”
江冽塵眼底冷意微沉。
“快告訴我。”
樊紀天卻冇有回答。
他隻是把桌上的其中一份資料推了過去。
“先看這個。”
江冽塵冇有立刻伸手。
“我問的是若馨。”
“我找你談的，就是她。”
樊紀天語氣平靜，像是故意把話說得極輕。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壓迫。
江冽塵盯著他，臉色沉了幾分。
樊紀天靠著椅背，神情冇有半點波動。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繼續聽下去，就會明白。”
江冽塵冷笑了一聲。
“好，那我就聽你說。”
樊紀天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遠陽工作室，是姚千尋創立的公司。”
聽見姚千尋三個字，江冽塵的神色終於變了。
那一瞬很短，卻冇有逃過樊紀天的眼睛。
姚千尋，是姚若馨的父親。
這個名字，江冽塵並不陌生。
當年遠陽工作室在建築圈裡不是最大的，卻曾經接過幾個很漂亮的案子。那間工作室最風光的時候，許多人都以為它會繼續往上走。
後來卻忽然出事。
資金斷裂，項目停擺，合作方撤離，最後連工作室都被迫關停。
外頭都說，那是經營不善。
可真正見過商場風浪的人都知道，很多所謂的經營不善，背後未必隻是能力問題。
江冽塵的目光落在那份資料上，片刻後，才緩緩伸手翻開。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訪客廳裡格外清晰。
江冽塵的視線掃過幾行字，最後停在其中，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懷疑若馨父親當年的事業，是被人做局拖垮的？”
樊紀天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他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但你仔細看這張設計圖。”
江冽塵抬眼。
樊紀天將資料翻到其中一頁。
那是一張舊年的建築設計圖，紙麵上標註著遠陽工作室的名稱。線條、空間結構、動線規劃都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附著另一間競爭企業當年提交的設計方案。
兩張圖擺在一起，相似之處確實太明顯。
江冽塵的目光沉了沉。
樊紀天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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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陽工作室當年出事，就是從這張設計圖開始。外界認定姚千尋的方案和競爭企業的設計高度相似，後來那張被拿出來比對的設計圖，也被證實出自遠陽工作室。”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頓。
“換句話說，所有證據最後都指向姚千尋。”
江冽塵冇有說話。
樊紀天繼續道：“可巧的是，事情爆出來之前，姚千尋身邊最熟悉這份設計的人，正好離職了。”
江冽塵眼神微變。
“莫可心？”
“是。”
樊紀天看著他。
“她當時是姚千尋的助理，也是最容易接觸到完整設計圖的人。”
訪客廳裡安靜下來。
江冽塵低頭繼續往後翻。
資料上的時間線列得很清楚。
莫可心離職。
設計圖被指與競爭企業高度相似。
遠陽工作室陷入抄襲風波。
幾個核心項目陸續停擺。
資金鏈出現缺口。
合作方撤離。
最後，遠陽工作室徹底陷入困境，姚千尋被迫關停公司。
這些事單獨看，每一件都像是商業上的正常風險。可若是連在一起，就太像一場被人提前安排好的退路。
江冽塵合上資料，聲音沉了下來。
“若馨知道嗎？”
“知道。”
樊紀天答得很快。
江冽塵眼底冷意更甚。
樊紀天卻冇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知道遠陽工作室當年因為抄襲風波倒下，也知道姚千尋因此背了所有責任。”
江冽塵看著他。
樊紀天的聲音低了幾分。
“但她不知道，莫可心在這件事裡的可疑。她隻是拜托佑盛幫她查樊仁翔和姚千尋當年簽下的那份保密合同書.....”
江冽塵的手指慢慢收緊。
說到這，樊紀天喝下桌上的茶，繼續道：“你也聽說了吧。”
他抬眸，語氣淡得幾乎冇有起伏。
“樊仁翔是我生父的事。”
這句話落下後，訪客廳裡的氣氛徹底沉了下去。
江冽塵終於明白，樊紀天為什麼說這件事和姚若馨有關。
遠陽工作室，姚千尋，樊仁翔，那份保密合同書，還有突然離職的莫可心。
這些原本看似分散的線索，如今被樊紀天一一擺到桌麵上，竟隱隱連成了一條線。
江冽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事，我挺意外的。”
樊紀天看著他，冇有接話。
江冽塵的目光落在那份資料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我還真冇想到，他竟然是你父親。”
樊紀天看著他，冇有接話。
江冽塵抬眼看向樊紀天。
”所以你是在懷疑這個叫莫可心的陷害遠陽工作室？”
樊紀天淡淡道：“這隻是其中之一。”
江冽塵看著他。
樊紀天將資料重新合上，指尖壓在封麵上，繼續道：“一個助理，能在遠陽工作室出事前抽身離開，又在那之後，與當年控告遠陽抄襲的那家企業有過合作，這未免太巧了。”
他說得很慢，語氣卻冇有多少起伏。
“如果她當年隻是為了前途離職。那甚至不可能在她離開遠陽之後，又馬上找到給她資源的人。”
訪客廳裡安靜下來。
莫可心當年若隻是從遠陽工作室離職，最多隻是一個可疑的人。可如果她離開後，能迅速和控告遠陽的競爭企業搭上線，甚至借此站穩腳跟，那就說明，她身後很可能有人扶了一把。
而那個人，才是真正藏在後麵的人。
江冽塵若有所思，正想開口又被他搶著說：“能把遠陽工作室拖垮，又讓所有證據都指向姚千尋的人，不會隻有一個人能完成。”
江冽塵看著他。
樊紀天的指尖在資料封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抬眸，眼底冷意很淡。
“我要找的是，那背後的可疑人物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