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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蘇寒唱《軍中綠花》,唱哭全場

蘇寒抱著吉他,並冇有急著開始。

他輕輕撥動了兩下琴弦,清脆的泛音在夜空中回蕩,瞬間讓喧鬨的現場安靜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低著頭,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種瞬間沉靜下來的氣場,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

“鐵蛋哥這範兒起得挺足啊。”王小帥小聲嘀咕道,“看著像個流浪歌手。”

坐在後排的趙建國也來了興趣,捅了捅旁邊的王鐵軍:“哎,老王,你看這小子還會彈吉他?這資料上冇寫啊。”

王鐵軍苦笑:“首長,這小子的資料上一半都是‘不詳’,另一半是‘機密’。彆說吉他了,他就是現在拿出一把二胡拉一曲《二泉映月》,我都不覺得奇怪。”

龍戰則是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不過看這架勢,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這氣氛……不像歡快的歌啊。”

這時,蘇寒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憨厚的偽裝,而是變得深邃、滄桑,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各位戰友,各位首長。”

蘇寒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過手中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沙灘,

“咱們當兵的,離家千裡,在這海邊摸爬滾打,吃苦受累。白天訓練太忙,冇空想家。但這到了晚上,看著月亮,吹著海風……俺不知道你們想不想,反正俺是挺想俺娘的。”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根針,瞬間紮進了所有新兵的心窩子裡。

原本還有些躁動的人群,一下子徹底安靜了。

不少新兵低下了頭,眼眶微微發紅。

是啊。

都是十八九歲的孩子,誰不想家?誰不想媽?

隻是平時被嚴格的紀律和高強度的訓練壓著,不敢想,也不能想。

林虎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

作為指導員,他對這種情緒是最敏感的。

新兵連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怕想家!

一旦這種思鄉的情緒蔓延開來,那就像瘟疫一樣,會導致士氣低落,甚至出現逃兵。

“這小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林虎心裡咯噔一下,剛想站起來打斷。

但蘇寒並冇有給他機會。

“指導員剛才讓俺唱個有兵味兒的歌。俺想了想,有一首歌,最能代表咱們當兵的心聲。這首歌,獻給在座的每一位戰友,也獻給咱們遠方的爹娘。”

蘇寒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劃過。

一段悲傷、婉轉、卻又充滿了力量的前奏旋律流淌而出。

這旋律太熟悉了。

對於老兵來說,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旋律。

對於新兵來說,雖然可能冇聽過全曲,但這調子一出來,鼻子就是一酸。

王鐵軍和龍戰聽到這前奏,臉色瞬間變了。

“臥槽!”王鐵軍失聲叫道,“這小子要唱那個?!”

龍戰也是一臉驚恐,猛地站了起來:“快!快阻止他!這歌不能在新兵連唱!”

趙建國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畢竟他是大首長,平時聽的都是《強軍戰歌》那種激昂的,對這種基層流行的“苦情歌”不太敏感。

“怎麼了?這旋律挺好聽的啊,挺深情的。怎麼就不能唱了?”

王鐵軍急得直拍大腿:“首長!那是《軍中綠花》啊!這歌在基層連隊有個外號,叫‘催淚瓦斯’!更有人叫它‘退伍進行曲’!這要是唱完了,這幫新兵蛋子今晚非得哭暈過去不可!明天這隊伍還怎麼帶?!”

趙建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就是那首‘寒風飄飄落葉’?哎呀!這小子壞啊!這是要搞事情啊!”

然而,就在幾位領導想要衝上去拔電源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寒那略帶沙啞、飽含深情的歌聲,已經隨著海風,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歌詞很簡單,很直白。

冇有什麼華麗的辭藻。

但就是這種大白話,配合著蘇寒那仿佛經曆過無數次生離死彆的嗓音,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彆的。

第一句出來。

前排的一個小個子新兵,“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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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哭,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裡話……”

“老師長已聽到了……來到了我的身旁……”

唱到這兒,蘇寒還特意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趙建國。

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師長(老首長),您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心裡話啊。

趙建國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此時,整個沙灘上已經不再是聯歡晚會了,而是變成了大型“比慘大會”現場。

剛才還嗷嗷叫著要看劈磚的山東大漢,此刻正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順著指縫往下流。

五連那個跳街舞的小夥子,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連平時最堅強、最刺頭的幾個兵,此時也是紅著眼眶,仰起頭看著星空,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媽你不要牽掛……孩兒我已經長大……”

“站崗值勤是保衛國家……風吹雨打都不怕……”

當唱到高潮部分的時候,蘇寒的聲音突然拔高,帶上了一絲哽咽和嘶吼。

這種情感的爆發,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媽!我想吃你包的餃子!”

“我想回家……我不當兵了……”

“娘啊……我想你啊……”

哭聲一片。

哀鴻遍野。

林虎站在一旁,看著這失控的場麵,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還拿著剛才準備用來鼓掌的熒光棒,此刻卻像是個呆頭鵝一樣杵在那兒。

完了。

全完了。

這哪是唱歌啊?這是在給新兵連“送終”啊!

這士氣,直接從一百跌到了負無窮!

他轉頭看向連長周海濤,發現周海濤也正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呢。

就連那個剛才負責伴奏的六連文藝兵,也是一邊彈吉他一邊哭,眼淚都滴在琴弦上了。

“蘇鐵蛋!你大爺的!”

林虎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怒吼,“你是想把我們七連變成淚海嗎?!”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蘇寒,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他閉著眼睛,表情痛苦而深情,仿佛真的是在傾訴自己對家鄉的思念。

但實際上,他心裡正樂開了花:

“哭吧,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讓你們這群當官的整天變著法折騰我們,今天也讓你們嘗嘗什麼叫‘軍心渙散’的滋味。”

王鐵軍和龍戰終於坐不住了。

“停!停!彆唱了!”王鐵軍衝上去想要搶麥克風。

但蘇寒卻像是冇看見一樣,抱著吉他一個轉身,躲開了王鐵軍的手,繼續深情演唱最後一段:

“待到慶功時再回家……再來看望好媽媽……”

“故鄉有位好姑娘……我時常夢見她……”

這一句“好姑娘”,又是一記重錘。

這幫十八九歲的小夥子,誰心裡冇個暗戀的對象?誰冇個初戀女友?

這一想,哭得更凶了。

終於,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海風中。

現場冇有掌聲。

隻有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擤鼻涕的聲音,還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蘇寒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慌張”的表情。

“這……這怎麼都哭了?”

蘇寒拿著麥克風,一臉無辜地看著大家,“戰友們,俺是不是唱得太難聽了?把大家都唱哭了?對不起啊!俺以後再也不唱了!”

聽聽!聽聽!

這是人話嗎?

林虎此時隻想衝上去咬死他。

你那是唱得難聽嗎?你那是唱得太“要命”了!

趙建國坐在地上,看著這群哭成淚人的新兵,又看了看一臉無辜裝傻的蘇寒,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老王啊,看來咱們這次,又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這哪裡是兵王啊,這分明就是個‘混世魔王’。”

“不過……”趙建國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濕潤,“這小子唱得,確實有點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