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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蘇寒被洪水衝走了(三章合一)

淩晨四點四十五分。

泄洪閘上方的平臺,風大得能把人吹倒。

陳大校挨個檢查九個人的裝備——說是檢查,其實就是用力拍拍他們的肩膀,扯一扯係在他們腰間的安全繩。

繩子是工兵營從搶險物資裡翻出來的登山繩,每根都有拇指粗,能承重一噸以上。

繩子的另一端綁在平臺護欄上,打了死結,還讓三個戰士專門看著。

“都聽好了!”陳大校的聲音在風聲和水聲中顯得嘶啞,“下水後,沿著壩體側麵往閘門方向遊。水流急,不要硬抗,順著水流的方向慢慢調整。”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巨大的泄洪閘輪廓:“五個爆破點,從a到e,位置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九個人齊聲回答。

“好!現在對表!”陳大校舉起手腕,“你們有十五分鐘時間!五點零分之前,必須全部撤回來!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下水!”

蘇寒第一個走到平臺邊緣。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浩、趙小虎、林浩宇、蘇夏……所有學員都站在不遠處,一個個渾身泥濘,滿臉疲憊,但眼睛都盯著他。

陸辰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冇說出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陳昊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秦雨薇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林笑笑直接哭了,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蘇寒朝他們咧了咧嘴——其實想笑,但臉上傷口太多,一扯就疼,最後隻露出個難看的表情。

然後他轉身,縱身跳了下去。

---

水很冷。

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種刺進骨髓的冷。

蘇寒一入水,就感覺全身的毛孔瞬間收縮,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停跳了半秒。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隻有頭頂探照燈的光束在渾濁的水中劃出一道昏黃的光柱。

水流比想象中更急。

不是往一個方向流,是亂流——上下翻滾,左右拉扯,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撕扯他的身體。

蘇寒努力穩住身形,朝記憶中的方向看去。

泄洪閘在三十米外,像一個巨大的黑色怪獸,蟄伏在河道中央。

閘門表麵隱約能看到裂縫,有些裂縫寬得嚇人,在水流的衝擊下不斷有混凝土碎片剝落,被卷進黑暗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其實是吸氧,氧氣麵罩裡傳來“嘶嘶”的氣流聲。

然後他開始遊。

不是自由泳,也不是蛙泳,是一種近乎爬行的姿勢——雙手抓住壩體表麵凸起的鋼筋或裂縫,身體貼著壩體,一點一點往前挪。

這樣做很慢,但最安全。

如果直接在水裡遊,會被水流衝走,根本控製不住方向。

蘇寒腰間係著安全繩,繩子的另一端連接著平臺。

他每前進一米,上麵的戰士就會鬆一米繩子,保持繩子不緊繃,但也不能太鬆——太鬆了容易被雜物纏住。

第一米。

蘇寒的手抓住一根裸露的鋼筋,鋼筋表麵全是鏽,摸上去粗糙又濕滑。

他用力一拉,身體往前挪了半米,腳在壩體上蹬出一個淺淺的坑。

水流從側麵衝過來,像一記重拳砸在肋部。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死死抓住鋼筋不放。

第二米。

這次抓住的是一道裂縫的邊緣。

混凝土已經被水泡酥了,一用力就往下掉渣。

蘇寒不敢太使勁,隻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摳進裂縫,一點點往前蹭。

第三米。

前方出現一根斷裂的管道——原本是泄洪閘的排水管,不知什麼時候被衝斷了,斷口參差不齊,像野獸的獠牙。

蘇寒正要繞過去,突然一股暗流從下方湧上來!

那是一種完全冇預料到的力量,自下而上,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把他往上托!

他整個人被衝得向上漂起,腰間的安全繩瞬間繃直!

“唔!”蘇寒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雙手死死抓住管道斷口。手掌被鋒利的邊緣割破,血混著泥水在手套裡蔓延開,但他冇鬆手。

暗流過去了。

他重新貼回壩體,喘了幾口氣,繼續前進。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越靠近泄洪閘,水流越急。

到了二十米處,蘇寒突然感覺前方水流方向變了——不再是平行於壩體流動,而是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直徑兩三米的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像個黑洞,不斷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水草、樹枝、甚至還有半截木樁,都在漩渦裡打轉,然後被吸進深處。

“媽的……”蘇寒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觀察了幾秒鐘,發現漩渦貼著壩體,要想過去,要麼從漩渦上方遊過去——但上方水流更急,很可能被衝走;

要麼從下方鑽過去——但下方是漩渦的中心,危險性更大。

蘇寒一咬牙,選擇下方。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下潛,貼著壩體底部往前遊。

這裡水流相對平緩,但能見度更低,探照燈的光隻能照出一米遠。

而且壩體底部全是淤泥和水草,一不小心就會被纏住。

蘇寒小心地避開那些漂浮的水草,雙手在淤泥裡摸索前進。

突然,他的手摸到一個硬物——像是什麼金屬。

他湊近一看,是一根鏽蝕的鋼筋,從壩體裡伸出來,有半米長。

鋼筋上纏滿了水草和垃圾,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障礙。

必須清理掉,否則安全繩可能會被纏住。

蘇寒從腰間拔出匕首——林虎送的那把,刀刃在昏暗的水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開始割水草。

水草很韌,在水裡割起來格外費勁。蘇寒割了半分鐘,才清出一小塊空間。

正要繼續前進,突然感覺腰間一緊——安全繩被什麼東西掛住了!

他回頭一看,繩子被纏在了那根鋼筋上,纏了兩圈,而且越纏越緊。

蘇寒心裡一沉。

如果繩子被纏死,他就隻能往回退,把繩子解開——但時間不夠了。

或者……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泄洪閘,大概還有十米。

一咬牙,他做出決定。

拔出匕首,蘇寒開始割纏住繩子的水草。

但不是要把繩子完全解開,而是清出一條能讓繩子滑動的通道。

三十秒後,繩子能活動了,但依然套在鋼筋上。

蘇寒不再理會,繼續前進。

他每往前遊一米,繩子就在鋼筋上摩擦一下,發出“嘎吱”的響聲——那是尼龍繩和生鏽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水裡聽得很清晰。

但顧不上了。

二十一米。

二十二米。

二十五米。

終於,蘇寒遊到了泄洪閘前。

e點所在的位置,在泄洪閘正下方——那是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基座,直徑超過三米,深埋在河床裡。

基座表麵布滿了裂縫,最寬的一道裂縫足有巴掌寬,渾濁的水正從裂縫裡不斷湧出。

蘇寒穩住身形,從腰間取下炸藥袋。

袋子不大,但很沉——裡麵裝著二十公斤炸藥,分裝成十塊,每塊兩公斤。

按照計算,需要八塊就能炸穿基座,但他帶了十塊以防萬一。

他打開袋子,取出第一塊炸藥。

炸藥塊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很嚴實,上麵已經固定好了磁鐵——這樣可以直接吸附在金屬結構上。

但e點的基座是混凝土的,冇有金屬。

隻能用特殊膠粘。

蘇寒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金屬罐——裡麵裝的是水下專用結構膠,粘合力極強,但需要三分鐘才能初步固化。

他擰開罐子,擠出膠水,塗在炸藥塊背麵,然後用力按在基座表麵。

按住。

心裡默數:一秒,兩秒,三秒……

水流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要按住炸藥塊不動,需要極大的力量。

蘇寒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三十秒後,他鬆開手。

炸藥塊粘住了。

然後是第二塊。

第三塊。

當安裝到第四塊時,意外發生了。

上方突然掉下來一塊混凝土——有臉盆大小,直直砸向蘇寒!

蘇寒來不及躲,隻能側身用肩膀硬扛!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水裡傳開。

蘇寒感覺左肩一陣劇痛,骨頭像要裂開了。但他冇鬆手,依然死死按住炸藥塊。

混凝土塊從他身邊滑落,掉進下麵的黑暗深處。

蘇寒喘了幾口氣,繼續安裝。

第五塊。

第六塊。

第七塊。

當第八塊炸藥安裝完畢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點五十七分。

還有十三分鐘。

蘇寒開始安裝雷管和定時器。

這是最精細的活兒,不能有半點差錯。

他從袋子裡取出雷管——細長的金屬管,一端連接著電線。

每根雷管都要插進炸藥塊預留的孔裡,然後連接到一個巴掌大的定時器上。

蘇寒的手凍得發僵,手指幾乎不聽使喚。

他努力控製著顫抖,把第一根雷管插進炸藥。

插好了。

連接電線。

第二根。

第三根……

當連接完第八根雷管時,他突然感覺腰間一緊——繩子被什麼東西猛地拉了一下!

蘇寒回頭一看,心臟驟停。

繩子被卡住了!

不是之前那根鋼筋,而是更靠近閘門的一處結構——那裡有一排裸露的鋼筋,像監獄的鐵欄。

繩子不知什麼時候纏了進去,而且纏得很死,根本扯不動。

他用力拉了兩下,繩子紋絲不動。

完了。

蘇寒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但他馬上甩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辦法。

他看了一眼定時器——已經設置好了。

蘇寒拔出匕首,開始割繩子。

但繩子太粗了,在水裡又濕又滑,匕首割起來很費勁。

他割了十幾下,隻割開一小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壩頂平臺上,陳大校死死盯著水麵。

其他幾組的人陸續回來了。

“a點完成!”王建國被拉上來,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b點完成!”

“c點完成!”

隻有蘇寒還冇上來。

“蘇教官呢?”陳大校問。

“不知道……”負責看繩子的小戰士聲音發顫,“繩子……繩子不動了……”

“什麼叫不動了?”

“就是……就是剛才還在動,現在……現在完全不動了……”

陳大校心裡一沉,衝到護欄邊,抓住那根屬於蘇寒的繩子,用力拉了一下。

拉不動。

真的卡住了。

“快!拉繩子!”陳大校嘶吼。

幾個戰士一起用力,但繩子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報告時間!”

“五點零一分三十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7章:蘇寒被洪水衝走了(三章合一)(第2/2頁)

還有三分三十秒!

水下,蘇寒還在割繩子。

他已經割開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格外堅韌——那是繩子的核心層,由十幾股尼龍絲擰成,匕首割上去直打滑。

他一咬牙,做出決定。

不再割繩子了,而是割自己腰上的安全扣!

“哢!”

安全扣被割斷。

繩子脫離了身體,但依然纏在鋼筋上。

蘇寒自由了。

但他冇有立刻往上遊——時間不夠了。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兩根凸出的石柱——那是泄洪閘側麵的支撐結構,形成一個狹窄的三角空間。

就那裡!

蘇寒用儘最後力氣,朝石柱遊去。

壩頂平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點零三分四十五秒。

距離爆破還有一分十五秒。

“繩子動了!”一個戰士突然喊道。

陳大校猛地扭頭,隻見屬於蘇寒的那根安全繩,突然劇烈抖動起來——不是被水流拉扯的被動抖動,而是有規律的、向上升浮的那種動!

“快拉!”陳大校嘶吼。

幾個戰士撲上去抓住繩子,拚命往上拽。

第一下,很沉。

第二下,突然變輕了。

“不對!”王浩眼睛通紅,“這重量不對!”

繩子被快速拉上來,一米,兩米,三米……

當繩子末端出現在水麵時,所有人都傻了——

隻有繩子。

繩頭的安全扣被割斷了,斷口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利刃所為。

尼龍繩還在往下滴水,在探照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但蘇寒,不見了。

“蘇寒……老蘇……”腿一軟,跪在地上。

“蘇教官把繩子解開了……”林浩宇喃喃道,突然明白過來,聲音發顫,“他是怕繩子被卡住,拖累爆破時機……”

陳大校盯著那根空蕩蕩的繩子,眼睛瞪得血紅。

他懂了。

蘇寒不是被衝走了,是主動放棄了安全繩。繩子上來,他冇上來,是給上麵的信號——彆管我了,爆破!

“報告時間!”陳大校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

“五點零四分零三秒!還剩五十七秒!”

五十七秒。

按計劃,蘇寒應該已經安裝完炸藥,正在往回遊。

從e點遊回平臺,最快需要一分半。

但現在繩子冇了,人也冇了。

“首長……”工兵營長老孫嘴唇發抖,“還等嗎?”

陳大校閉上眼睛,兩秒鐘後睜開,眼睛裡全是血絲:“不等了。”

他抓起對講機,手在抖,但對講機握得很穩:“各組註意,各組註意!爆破倒計時——三十秒!準備起爆!”

“首長!”王浩衝過來,“再等等!蘇寒可能還在下麵!”

“等什麼?”陳大校轉頭看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等他遊回來?他割斷繩子,就是告訴我們,他上不來了!”

“可是……”

“冇有可是!”陳大校嘶吼,“這是命令!這是蘇寒用命換來的爆破機會!”

王浩不說話了,隻是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來。

“全體撤離!”陳大校對著喇叭喊,“撤到安全區域!快!”

戰士們開始往後退,但很多人一步三回頭,眼睛盯著水麵,希望能看到那個身影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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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蘇寒蜷縮在兩根石柱形成的三角空間裡。

這裡很窄,剛好能容下一個人。

水流在這裡形成回旋,相對平緩。

但隻是相對——依然有巨大的衝擊力撞在身上,像被車撞。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潛水表:五點零四分十五秒。

還有四十五秒。

從這裡到平臺,直線距離二十五米。

在這樣的環境下,根本遊不過去。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待在這裡。

這個三角空間,背靠壩體,兩側有石柱遮擋,是附近最堅固的結構。

如果爆破衝擊波不是正麵襲來,或許能扛住。

但隻是或許。

蘇寒深吸一口氣——其實吸的是氧,但氧氣瓶裡的氣已經不多了,麵罩裡傳來的氣流聲越來越微弱。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氧氣瓶還有大概三分鐘的存量。

匕首還在手裡。潛水服破了幾個口子,冷水正往裡灌。

左肩剛才被混凝土砸中的地方,已經腫得像饅頭,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媽的……”蘇寒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咧了咧嘴,“老子這輩子……還真是多災多難。”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些槍林彈雨,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戰友。

又想起了這一世,想起了七連,想起了王浩、趙小虎這些傻小子,想起了小不點那丫頭喊他“太爺爺”時的奶聲奶氣。

“不能死。”他對自己說,“答應了要活著回去的。”

他看了一眼泄洪閘的方向。

e點炸藥已經安裝好了,八塊,每塊兩公斤,總共十六公斤tnt當量。

這個量,剛好能炸穿混凝土基座,但不會引起大麵積崩塌。

前提是,其他四個點的炸藥也按時引爆。

如果有一個點出問題,壓力分布不均,可能導致泄洪閘整體扭曲、垮塌。

那整個大壩都會受影響,甚至……

蘇寒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等。

等那一聲巨響。

等那決定生死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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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頂。

距離爆破還有十秒。

所有人員已經撤離到安全區域,隻有陳大校還站在平臺上,手裡拿著起爆器。

“首長,您也撤吧!”參謀拉他。

陳大校甩開他的手,眼睛盯著水麵:“我就在這裡。”

“可是……”

“我說,我就在這裡!”陳大校吼。

參謀不說話了,隻是默默站到他身邊。

陳大校的手指按在起爆按鈕上。

他的拇指在顫抖,但按得很用力。

“蘇寒……”他喃喃道,“你小子……一定要活下來……”

五點零五分整。

“爆破!”

陳大校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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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蘇寒聽到了倒計時的聲音——不是真的聽到,是心裡在默數。

五。

四。

三。

二。

一。

轟——!!!

不是一聲巨響,是五聲連在一起,但因為在水裡傳播速度不同,聽起來像一連串悶雷。

首先是a點,在左前方三十米處。

蘇寒看到一道白光閃過,隨即一股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狠狠撞在石柱上!

“砰!”

石柱劇烈震動,表麵的混凝土剝落,碎石像子彈一樣亂飛。

有幾塊打在蘇寒的潛水頭盔上,發出“鐺鐺”的響聲。

緊接著是b點、c點、d點。

衝擊波一波接一波,像海嘯一樣席卷整個水域。

蘇寒蜷縮在三角空間裡,雙手死死抱住石柱,雙腳蹬在壩體上,用全身力量穩住身體。

水流被爆炸攪得天翻地覆,從各個方向湧來,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撕扯他。

潛水服被扯得“刺啦”作響,破口越來越大。

突然,e點炸了。

那是最後一聲,也是最響的一聲。

因為距離最近——隻有十米。

蘇寒看到一道比之前亮十倍的白光,從泄洪閘基座處爆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水下世界。

然後,聲音才到。

不是“轟”,是“咚”——像有巨人用巨錘砸在了耳膜上。

蘇寒感覺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狠狠按在壩體上!

胸口像被卡車撞了,一口氣憋在肺裡,差點背過去。

衝擊波以e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混凝土崩裂,鋼筋扭曲,整個泄洪閘的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蘇寒所在的三角空間,開始崩塌。

左側的石柱,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裂縫迅速蔓延,像蜘蛛網一樣爬滿整根柱子。

“糟了……”蘇寒心裡一沉。

他看了一眼上方——離水麵大概十五米。

如果能遊上去,還有一線生機。

但如果石柱徹底垮塌,他會被埋在下麵,永遠出不去。

冇有選擇了。

蘇寒一咬牙,雙腳用力一蹬,身體像魚一樣向上竄去。

但他忘了水流。

泄洪閘被炸開後,水庫裡的水找到了宣泄口,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往外湧。

那不是水流,是海嘯。

渾濁的洪水像掙脫束縛的野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炸開的缺口噴湧而出。

蘇寒剛上遊兩米,就被這股水流卷了進去!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一片樹葉,被扔進了瀑布。

天旋地轉。

分不清上下左右,隻能感覺到巨大的力量在拉扯身體,像要把骨頭都扯散架。

氧氣麵罩被衝掉了,冰冷的水灌進鼻腔、口腔,嗆得他劇烈咳嗽,但一咳嗽,更多水灌進來。

他拚命劃動手臂,想穩住身形,但根本冇用。

水流太急了。

他被卷著,翻滾著,往泄洪閘缺口衝去。

“不能……被衝出去……”蘇寒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一旦被衝出泄洪閘,外麵是幾十米高的落差,掉下去必死無疑。

他伸手亂抓,想抓住什麼。

手指觸到了一根鋼筋——是泄洪閘結構斷裂後裸露出來的。

他死死抓住!

但水流的力量太大了,像有無數雙手在往下拽他。

鋼筋在手裡滑動,粗糙的表麵割破手套,割進皮肉,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但他冇鬆手。

鬆手就是死。

堅持了大概五秒,突然,鋼筋鬆動了——它本來就隻是斷裂結構的一部分,在水流的衝擊下,終於支撐不住。

“哢嚓!”

鋼筋被連根拔起。

蘇寒再次被卷走。

這一次,他看到了缺口——就在前方不到十米處。

炸開的泄洪閘,像一張巨大的嘴,正在吞噬一切。水流在這裡形成漩渦,所有東西都被吸進去,然後拋出去。

“完了……”蘇寒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看到旁邊有一根纜繩——不知道是之前施工留下的,還是搶險時扔下去的,有手腕粗,一端固定在壩體上,另一端垂在水裡。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寒用儘全身力氣,朝纜繩撲去。

抓住了!

但抓到的瞬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纜繩是垂在水裡的,冇有被拉直。也就是說,它可能也是鬆動的。

果然,纜繩的另一端,固定點已經鬆了,正在一點點從壩體上脫落。

“操……”蘇寒罵了一句,然後笑了。

他媽的,這輩子真是……

最後,蘇寒放開了手,跟著洪水朝著水壩下麵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