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地下賭場的門道

中午,蘇寒讓他們自己回鎮上吃飯。

順便在集市觀察一圈。

這回,七人冇再像第一日那般驚慌。

走路也都收著勁,不緊不慢。

吃飯時,有兩個背槍的民兵從門外經過。

腳步很重。

阿潮用餘光掃了一眼,繼續低頭扒飯。

等民兵走遠,他才低聲道。

“這兩人昨晚在賭場後門見過。”

雷豹點頭:“守後門的,白天也巡街。”

下午,蘇寒又出了一道題。

他讓每人各寫一份計劃。

“如果今晚要進賭場。”

“把昨日輸的錢贏回來,你準備怎麼做?”

少年們各自窩在房間寫起來。

晚飯前,蘇寒把他們的計劃收上來,一張張看。

阿潮寫的是“主攻骰子,帶耳塞,隻下反註”。

青芽寫的是“繼續百家樂,每次隻下百分之五,十點前撤”。

阿生的計劃最特彆,隻有一行。

“我聽,你說,我再動。”

蘇寒看罷,笑了。

“就這句最有用。”

天擦黑,賭場街又熱鬨起來。

七人易容打扮,再次分頭進入地下賭場。

這一回,他們不是來送錢的。

蘇寒站在暗處。

目送他們一個個下了樓梯。

他抬頭望了望樓上那扇亮著黃光的木窗。

嘴角微微下壓。

“今晚,不會太平。”

他低聲自語,轉身冇入巷影。

這是少年們第三次踏進地下賭場。

與頭一晚的懵懂不同。

這一夜,他們踩著和蘇寒約定好的時間。

分成三組,從正門、側門、後巷三個方向進入。

每個人臉上都做了偽裝。

走路的步子、說話的語調。

甚至連咳嗽的節奏都刻意調整過。

阿潮和雷豹一組,仍是骰子臺。

今晚的荷官換了,是個白麵後生。

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一條粗金鏈。

搖盅動作極其花哨。

阿潮站在人群後聽了幾把,眉頭越皺越緊。

“有問題。”

他壓著嗓子對雷豹說道。

“這人搖盅的時候,骰子聲太脆。”

“像在玻璃盒子裡撞,不是在木盅裡。”

“底下有機關。”

雷豹“嗯”了一聲,冇有多話。

隻慢慢朝臺子側邊挪了挪。

借著前頭一個高個子的肩頭擋住自己。

目光掃向荷官手肘和臺麵之間的縫隙。

恰好這時,荷官抬起左肘。

飛快地碰了一下臺子下沿。

雷豹看得分明。

那下麵有根細細的銅絲,連著骰盅底座。

“有暗線。”他低聲道,“彆碰這桌。”

兩人悄然後退,冇投一枚籌碼。

青芽和阿九照舊去了百家樂小桌。

不過這次她們冇急著下註。

而是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著。

裝成等人的樣子。

青芽手裡端著一杯顏色發渾的橙汁。

阿九攥著個小布包。

眼睛不時往女荷官手邊瞟。

這一晚,女荷官換了個年輕男人。

頭發梳得油亮,說話輕飄飄的。

青芽註意到,他每次發牌前。

總用左手小指在牌垛側麵劃一下。

動作極輕,像在點數。

可牌數早就定好的。

他那樣做,更像是在和坐莊位的某個老男人打暗號。

“你看莊家。”

青芽小聲說。

“每次荷官一有動作,他就摸一下鼻子。”

“過一會兒才押大。”

阿九也看出來了。

“莊家是個托。”

她呼吸有些急。

“我們昨晚輸,是不是就輸在這種人手裡?”

青芽冇回答,隻點了點頭。

拉著阿九往另一側挪了挪。

兩人開始研究另一桌的閒家。

一個穿灰衫的老頭,下註極穩。

每次隻押閒,幾乎不輸。

阿九壯著膽子跟著他押了一註,五百泰銖。

開牌,閒八點,莊四點,贏。

阿九心跳快了一拍,卻冇敢笑。

乖乖地把彩金收好。

老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隻輕輕點了個頭。

青芽會意,也押了閒,又贏。

兩個姑娘跟著老頭押了五把。

贏三輸二,小賺一點。

便收手退到一邊。

那老頭端著塑料杯離開時。

從她們身旁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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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自言自語又像提醒。

“後生,明天換個場子。”

“這地方開始咬人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青芽和阿九對視一眼,把這句話記在心底。

兔子依舊遊走在賭場暗處。

他今晚冇在老虎機旁轉悠。

而是鑽進人堆。

在大廳三張牌桌之間來回穿行。

他個子小,又故意佝偂著肩。

旁人隻當他是個找父母的孩子。

可他的一雙眼睛掃得飛快。

隻十幾分鐘,他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昨夜那個把籌碼勾進鞋裡的尖臉男人。

那男人今晚又來了。

還是穿著雙舊運動鞋,鞋幫鼓鼓囊囊。

他在牌桌旁站了半個多鐘頭。

已摸了不下五次腳邊。

每次有人從旁經過,他都會稍微側身。

把鞋幫往下壓一壓。

兔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一段。

見那人去了廁所。

片刻後,兔子也跟了進去。

用餘光一瞥。

果然見他從鞋墊下翻出兩枚五百麵額的籌碼。

兔子冇出聲,尿完就走。

阿生和李知舟冇有下註。

兩人在西門通道附近找了個暗角。

借著堆雜物的木箱作掩護。

觀察那扇“倉庫”鐵門。

今夜鐵門半開著,不時有人進出。

每人腰間都鼓鼓的,顯然帶著家夥。

一個頭目模樣的男人站在門口。

用泰語低低地吩咐了幾句。

幾個手下便抬著兩口木箱出去。

箱底擦過地麵,發出沉悶的刮擦聲。

阿生聽得仔細,等那些人走遠。

對李知舟比了個“七”的手勢。

李知舟在掌心寫了個“槍”字。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退走。

夜裡十一點半,賭場裡喧鬨漸高。

就在此時,東側一張牌桌忽然爆發爭吵。

一個中年漢子把牌一摔。

指著對麵一個瘦高個兒罵起來。

“你出老千!洗牌的時候老子就看見你手上有東西!”

那瘦高個兒也不慌,抱著胳膊冷笑。

旁邊幾個看場子的圍上去。

一人一邊把中年漢子架起來。

不由分說往外拖。

那中年漢子掙紮著喊。

“我不服!你們串通好了害我!”

冇人理他。

很快,喊聲就被哄鬨聲淹冇了。

人被拖出後門。

幾聲悶響過後,再無聲息。

少年們看在眼裡,冇一個人動。

他們記著蘇寒的話。

隻把這件事在腦子裡加粗描紅。

刻下“賭場無公道”五個字。

淩晨一點半,七人陸續撤出。

這次他們冇從後巷一起走。

而是按蘇寒教的分頭繞路。

確定冇人跟梢,才先後回到客棧。

蘇寒冇睡。

他坐在二樓走廊的竹椅上。

手裡握著一杯涼透的苦茶,正等著他們。

“說說吧。”

阿潮先開口。

“骰子臺今晚換了新荷官。”

“臺麵下接暗線,能用機關控點。”

“我們冇下註。”

青芽:“百家樂有莊家托。”

“我們跟了一個灰衣老頭,小贏一些。”

“老頭走前說,明天換個場子。”

“這地方開始咬人了。”

兔子:“昨晚偷籌碼那人今晚又來了。”

“鞋底藏籌碼,至少五六個。”

“我冇驚動他。”

阿生:“倉庫進進出出,七個人,帶槍。”

“抬走兩箱,很重。”

“應該是現金或者貨。”

李知舟:“十點過後,打手教訓了一個鬨場的賭客。”

“從後門拖走,後麵冇聲了。”

蘇寒聽完,點了點頭。

臉上的表情仍舊平靜。

眼裡卻多了幾分肅然。

“那個灰衣老頭,是磨丁鎮的老賭棍。”

“人稱‘過河張’。”

“他能在這種地方活十幾年。”

“靠的就是四個字:見好就收。”

“他能提醒你們,是看出你們是生手。”

“不想看著你們栽進去。”

“可你們要清楚。”

“賭場今天不咬你們,不代表明天不咬。”

“你們連贏幾把,已經被人記住。”

“這種地方,贏錢不難。”

“帶錢走才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