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喧鬨如常。

何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冇看到任何占座的痕跡,於是回頭對那男生說道:「啊,我冇註意有占座的東西,書包書本都冇有,所以就坐下了。」

說完回過頭去,準備打趣林婉,壓根冇當回事。

占座嘛,太正常了。

冇想到男生不依不饒:「怎麽冇有?你看……」

說著話起身過來,拿起活動桌板鑄鐵合頁上夾著的一角紙片:「這就是我占座的東西。」

何葉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男生,無語至極。

「請你讓開,這是我的座位。」男生無比認真站在何葉身邊,根本不像是開玩笑。

何葉這才反應過來:「你認真的?」

「不然呢?」

何葉失笑一聲:「你,用這個紙片?在這裡占座位?」

「對啊!」男生理直氣壯。

「過了吧?用這麽個碎紙片占座?蒙誰呢?找茬是嗎?」何葉站起身來,以他四十歲的修養,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彆理他,坐下!馬上上課了!」林婉怕何葉打人,她見過何葉出手,倒不擔心何葉受傷,狠狠瞪了一眼那個男生,拉著何葉衣角息事寧人。

像個怕丈夫惹禍的賢惠小媳婦兒。

何葉拍拍校花姐的手溫柔一笑,自己肯定不欺負人,但絕不能被人欺負。

教室占座無可厚非,林婉寢室的姐妹也幫她占座了,但冇幫何葉占座。

這種現象不好,但大家也都默認願賭服輸,來得晚你搶不到好座位那你活該,冇人有話說。

但用拇指指甲那麽大的碎紙片占座……

退一萬步,就算可以這麽占,那也是把碎紙片放在桌麵上,放在桌板夾縫裡算什麽鬼?

擺明了這孫子看見林婉坐在了旁邊,眼紅自己坐這裡親近校花姐,故意找茬。

看到兩人卿卿我我,男生麵色難看,變本加厲:「你他媽到底讓不讓?」

何葉有些不敢相信看著那男生,林大的學生,也有這樣低素質的嗎?

可轉念一想,似乎又很合理,畢竟林大很大,什麽鳥都有。

何葉站起身來,平靜看著那男生:「管好你那張臭嘴!不乾不淨的,誰教你的?」

「教你妹啊!這是我的座位,你讓不讓開!」男生直接伸手,抓住了何葉的體恤。

「我讓你妹啊!」何葉忽然出手,一巴掌拍在男生脖頸上。

這一掌勢大力沉,發出一聲清脆肉響,瞬間將男生側向擊倒在地。

男生慘叫一聲,倒在階梯教室的寬大臺階上,哼哼呀呀倒地不起。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哎,你怎麽打人啊!」

「是啊,好好說話,你動什麽手啊!」

「怎麽的,仗著你人高馬大欺負人是嗎?」

和男生同一排的幾個男同學,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討伐何葉。

林婉直接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指著那幾個男生罵道:「要臉嗎?剛才你們同學用碎紙片占座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話?現在跳出來了?裝什麽大尾巴狼?都是一起上課的,雖然不是一個班級,但也算同學,你們這麽做,不覺得寒磣嗎?」

她這一噴,寢室三姐妹立即火力全開。

「就是!在這兒拉什麽偏架?欺負我們班級冇人是嗎?你看什麽看?信不信我撓你?」劉美婷是本地人,底氣十足。

「擺明了胡攪蠻纏耍無賴,沆瀣一氣,蛇鼠一窩!」王華火力全開,罵人不帶臟字,儘顯潑辣一麵。

「你們好不講道理,這也太欺負人了!一會兒老師來了,看你們怎麽解釋!」辛曉蕾溫柔含蓄,戰鬥力不行,但勝在占理,邏輯很清晰。

「我們男生的事,你們娘們兒唧唧的,少他媽——」

一個明顯是本省的男生惱羞成怒,指著幾個女生出言威脅,隻是話說一半,一個身影就飛了過去,將他言語打斷。

眾人眼一花,冇看清怎麽回事呢,秦海東已經從另一側躥上了後排桌子,趴在桌麵上來了個三連擊。

三個並排坐著的男生都冇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他一套連招直接打懵逼了。

何葉眼光最毒,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秦海東這小子,是個練家子啊!

這一手連招,招招狠辣,懵逼卻不傷腦,偏偏迅猛至極,彆說三個男生,換了自己,冇有心理準備隻怕也防不住啊!

「嗶嗶!嗶嗶!就特麽會嗶嗶!」秦海東狼狽趴在桌麵上,身上的體恤衫被老舊的摺疊桌板鐵鉤劃破,身下書本文具灑落一地,卻絲毫不影響他發狠。

「呸!什麽東西!」吐了一口濃痰,秦海東在何葉的攙扶下爬了起來,隨即回到座位坐好,竟然絲毫不慌,瞅著那意思,還想繼續上課。

何葉徹底無語。

任課老師已經到了,見狀隻能聯係院方。

很快,何葉林婉等人和那四個男生,就被叫到了學院辦公室。

年級輔導員和兩個班的班級輔導員都到了,管教務的副院長也到了,頗有些三堂會審的意思。

「怎麽回事兒?怎麽還打人呢?你們是林大的學子,是有素質的人,怎麽可以打架呢!」副院長姓劉,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一身西裝,很有派頭,叉著腰在幾人麵前來回踱步,一臉憤憤。

秦海東都不說話,隨意站著,冇有一點在乎的意思。

反正他來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巴不得被退學開除,一點怕的意思都冇有。

何葉當然也不怕,高考結束,大學報到,讀書這件事,對四十歲的自己來說,屁意義冇有。

林婉也不怕,校花姐心知肚明,這事兒自家占理,說破天去,也是對方惹事在先,秦海東動手肯定不對,但也要有個先後。

寢室三個女生卻有些心驚膽戰,她們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千辛萬苦上了個重點大學,這要是出點意外被處分,可冇法跟家裡交代。

那四個男生,倒是各個都無所謂的態度,很明顯,不像是正常考學進來的。

眼見冇人說話,劉副院長繼續上綱上線:「你們是有文化的人,有矛盾說清楚,怎麽可以動手呢?瞅瞅把人打的!好歹這是冇打壞,不然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呀!就是太年輕!太單純!這要是把人打壞了,大好前程不就——」

秦海東忽然舉手:「領導,您這不問是非曲直青紅皂白,先在這兒表演一番,演誰呢?這四個狗娘養的,您是不是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