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會議室裡，蘇妍坐在臺上，看著臺下烏壓壓一群人，一時感慨萬千。
這些一線同誌們，容貌年齡各異，表情神態不同，就連膚色，都有白有黑有黃。
女同誌們膚白貌美大長腿，那黝黑的，自然是風裡來雨裡去日曬雨淋的結果。
至於黃的，大概便是抽多了煙丶喝多了酒導致的。
蘇妍正襟危坐，麵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表情，還是她從好姐妹秦婉華那裡學來的。
也不知道自己裝的像不像……
心裡胡亂轉著念頭，蘇妍翻看著手裡的講話稿，逐字逐句默念，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褲帶震動了一下，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手機，掏出來在桌下看了一眼，卻是何葉的簡訊。
【見麵會開始了嗎？緊張不？】
蘇妍強忍著笑意，飛快打字回覆：【剛才挺緊張，一看到你的簡訊，我就不緊張了。】
【冇什麼好緊張的，這對你來說小場麵，輕鬆拿捏！加油吧！晚上給你慶功！】
蘇妍忍得極其辛苦才冇笑出來，趕忙收了手機，不敢再聊。
再聊下去，自己威嚴的領導形象，可就徹底全毀了。
臭小子就是有這個能力，三言兩語，就讓人心花怒放。
「蘇局，這是您改後的稿子，我又出了一份。」
年輕的辦公室科員李雨薇快步上臺，將一份還帶著墨香的列印稿放在了蘇妍麵前。
「謝謝你呀，妹子！」對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姑娘，蘇妍很是和善。
張翰林給了自己四個選擇，兩男兩女，男的自然不能選，真要選個男聯絡員，晚上回家少不了要皮鞭沾涼水，一頓打屁股。
兩個女的裡麵，李雨薇資曆最淺，一直都在從事綜合工作，怎麼看，都像極了當年剛參加工作的自己。
所以蘇妍毫不猶豫，就選了李雨薇做自己的專職聯絡員。
秘書也好，聯絡員也罷，名稱不一樣，乾的活，都是一樣的。
有生以來第一次，蘇妍感受到了當領導的好處。
吃的喝的有人惦記，下午開會有人提醒，講話稿有人幫著起草，甚至出去開會，還能陪同拎包。
想到這個，蘇妍略略有些後悔。
要不是自家的臭小子好吃醋，高低得找個男的聯絡員，倒不是為彆的，拎包和爬冰臥雪執行任務這塊，男的還是比女的要強得多。
畢竟冇有幾個能做到自己和老秦那樣，豁出命去乾工作。
蘇妍身在其中，冇覺得這算性彆歧視。
原因也不複雜，事實在那兒擺著。
最簡單的例子，一次蹲守，自己忽然來大姨媽了，疼得臉色煞白，那個環境下，根本冇有休息的空間和餘地。
慶幸那次執行任務冇有遇到突發情況，不然以自己當時的身體狀態，百分百要出事。
彆說生理期不規律，就算規律，難道領導交代任務的時候，能說「我馬上來大姨媽了，去不了」？
同為女人，蘇妍可太知道了，女人要乾一番事業，要多付出多少代價。
彆看好姐妹如今如日中天，當年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不來月經影響工作，也跟自己一樣長期服用避孕藥，個中辛苦，無可言說。
也虧得姐妹倆早早就有了孩子，不然這輩子還能不能做母親，隻怕都是個未知數。
「來吧，咱們開會。」杜淮南敲了敲話筒，他的說話聲將蘇妍從紛亂的思緒中帶回了現實。
主席臺上，除了政委趙任楚外出看病冇回來，局領導班子成員悉數到齊。
臺下烏泱泱坐了一片，有的正襟危坐，有的隨意悠閒，蘇妍在係統內深耕多年，自然知道個中因由，因此見慣不怪，也是從容不迫，等著杜淮南介紹自己。
杜淮南也是照著稿子念，都是官話套話，什麼「省廳重視」「市委關懷」，方方麵麵都感謝了一遍。
等到介紹蘇妍個人能力的時候，杜淮南放下了手中的講話稿，扶了扶話筒說道：「蘇妍同誌從基層乾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離不開組織的愛護培養，當然也離不開她個人的努力奮鬥！」
抖了抖手裡的簡曆表，杜淮南鄭重說道：「蘇妍同誌從基層，到縣局，再到市局，再到省廳，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碩果累累！
「個人三等功兩次，集體二等功兩次，連續三年評為『先進個人』！」
杜淮南語調高昂，看向會議室一角，大聲問道：「網安的同誌都來了吧？省廳是不是已經將最新的信息檢索監控軟體下發開始試用了？不瞞大家，這軟體，就是蘇妍同誌帶隊攻堅拿下的！」
有人帶頭鼓了掌，隨即便引起了整個會場雷鳴般的掌聲。
蘇妍臉色微紅，頗有些不好意思，千算萬算，冇算到杜淮南當場來了個大招。
這麼誇獎自己，一來是壯大聲勢，二來嘛，自然也是要體現杜淮南這個一把手的正確。
隊伍越帶越強，自然便是領導的功績，外來的和尚會念經，能把蘇妍這樣的優秀人才引入進來，體現的當然是領導的實力。
尤其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杜淮南這新官上任，前三把火根本冇燒起來，所有人都猜得到，蘇妍的到來，一定是最大的變數。
隻是絕大多數普通乾部並冇有那麼多的想法，從事這樣一個行業的人，多少有些英雄主義情結。
而有這樣情結的人，都對真正的英雄崇拜和敬重。
隻要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們是絕不吝嗇獻上掌聲和鮮花的。
杜淮南又提了一些期許，隨即輪到蘇妍發言。
相比之下，蘇妍冇有杜淮南那麼隨性。
初來乍到，她按部就班念了秘書起草丶自己改過一稿的講話稿，除了語調微微顫抖有些露怯之外，整體效果可以說是相當的不錯。
會議室裡響起的掌聲遠不如剛才熱烈，蘇妍冇當回事，散會後回了辦公室，剛一落座，就接到了秦婉華的簡訊。
【完事了吧？晚上約一下杜淮南，一起吃個飯。】
領導終究是領導，斬釘截鐵，毋庸置疑，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蘇妍還是想掙紮一下，就回了一條：【晚上局裡定了要給我接風，要不……】
很快，簡訊再次回複過來：【蘇妍同誌，請你端正你的態度，你現在是我的兵，歸我領導！現在，立刻，馬上！跑步去杜淮南辦公室，告訴他，這是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