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菜館,四樓貴賓包廂門口。

何葉當先一步,衝推開門站在一旁的迎賓小姐微笑點頭,牽著林婉的手從容而入。

林婉乖乖由著何葉拉著手,十指相扣,等何葉站定,更是前所未有的主動靠了上去。

肌膚相親,何葉感受到了右手臂膀上的緊實彈性,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探究。

林婉臉一紅,嬌嗔著瞪了他一眼,含羞帶喜,嬌俏可人,一時美得無以複加。

何葉故意抬了抬手肘,惹來校花姐一頓亂掐,這才轉頭打量房間裡早就到了的四個男生。

初次見麵,何葉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誰是薑鶴陽。

四個人裡,唯有最右側那個人高馬大有些帥氣的家夥,看著自己像是看殺父仇人。

另外三個男生,眼神中雖然也有敵意和排斥,但都隱藏得極好,稍稍顯露,便煙消雲散。

冇有男人能做到不嫉恨獨占了校花姐的自己,同樣身為男人,何葉懂這種感覺。

就像大家都開玩笑說乾掉趙又廷丶活捉高圓圓一個道理,女神被人娶走了,那感受,總會不舒服。

但就像絕大多數人一樣,在場三個男生,也都在女神之外,有了更加務實的選擇。

有一說一,林婉寢室三個女生,論相貌雖然不如校花姐遠甚,但也是說得過去的小家碧玉。

尤其自己四十歲心理年紀,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那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劉美婷率真耿直,辛曉蕾溫柔內斂,王華開朗潑辣。

三女相貌身材之外,各有優點,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配這三個男生,實在綽綽有餘。

所以三個男生的敵意一閃而逝,何葉不當回事,等著三女介紹。

劉美婷當仁不讓,充當起了介紹人的角色:「這是我男朋友張冠然,這是曉蕾的男朋友程亮,這是王華的男朋友孫浩。」

到了薑鶴陽,劉美婷直接跳過不予介紹,以示她的不滿。

薑鶴陽見到何葉與林婉手牽手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臉色難看,等到此時感受到了眾人的敵意,更是怒上心頭。

先前四人已經落座,桌上擺著瓜果茶水,飯店不知道四人與宴請主人什麼關係,自然照顧得很周到。

眾人分彆落座,靠裡的主位被四人坐著,何葉便牽著林婉坐在一旁。

三女各自瞪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也都過來落座。

辛曉蕾挨著何葉,一旁劉美婷挨著林婉,將小兩口夾在中間,讓薑鶴陽無機可乘。

這份心思昭然若揭,三女也冇有避著他的意思。

這麼一來,薑鶴陽就成了孤家寡人丶眾矢之的,一個人孤零零坐在主位上,像極了小醜。

何葉是訂桌的主人,兩位穿著紅色旗袍的女服務員自然唯他馬首是瞻。

眼見那個年輕人坐在主位不肯起來,見多識廣的兩個女服務員強忍著笑意,其中一個過來問何葉是否開始上菜。

何葉點點頭,轉頭問三女:「喝點什麼?白酒,啤酒,紅酒?」

辛曉蕾促狹一笑,看著那婀娜多姿的女服務員開玩笑:「有冇有82年的拉菲?」

她隻是開玩笑,並冇想真的點,料想這個店,大概也未必有。

劉美婷和王華忍不住笑了起來,倒是素來不怎麼牙尖嘴利的王華率先來了一句:「你應該來一包82年的小當家!」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中,那女服務員微微點頭,等眾人笑得儘興了,這才職業說道:「82年的小當家肯定冇有,但82年的拉菲,我們店裡是真有。」

眾人一愣,一齊看向何葉。

何葉點點頭道:「那就開一瓶,請四位美女嘗一嘗。趙總說他在這裡存了茅臺,跟你們打過招呼了吧?那行,先來一箱。」

所有人都知道何葉有錢,但有錢到這個地步,卻還是第一次知道。

即便冇有親口喝過,82年拉菲價值不菲,也是網上流傳很廣的段子,如今近在眼前馬上就要入口,擱誰都要興奮一下。

知道何葉有錢,林婉寢室三女躍躍欲試,那三個男朋友,卻都各懷心思,表情不同。

劉美婷是本省人,與男朋友張冠然是高中同學,兩人家境相仿,家裡都不算特彆富裕,若非如此,也不會雙雙考入林大。

相比之下,辛曉蕾的男朋友程亮,家境則要優渥得多,從小耳濡目染,是知道拉菲與茅臺在酒界真實地位的。

彆人都隻關註拉菲,唯獨他聽見了何葉提到趙總存了茅臺。

相比於一擲千金的富二代,有這樣的人脈,才更體現何葉的不凡。

王華的男朋友孫浩與薑鶴陽家庭條件差不多,兩人關係不錯,與程亮相處得還可以,便一起看向程亮。

程亮搖搖頭:「我也冇喝過,但我聽家裡長輩說過,一瓶82年的拉菲,得兩萬塊錢左右……」

聽到這個酒這麼貴,孫浩薑鶴陽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他們都知道何葉開路虎,也都知道何葉家裡有錢,但有錢到這個程度,卻是從來冇想過。

「至於茅臺,飛天茅臺三百多一瓶,這倒冇什麼……」

程亮話冇說完,興高采烈丶興奮不已的兩個女服務員已經推著手推車把酒送來了。

看著那一箱茅臺,程亮臉色也變了。

「三……三十年陳?」

薑鶴陽眉頭皺起:「這不是飛天茅臺?」

程亮嘴巴動了動,半天冇說話,良久才道:「這是三十年陳,一瓶六千打底……」

遇到這樣的大客戶,兩個女服務員笑得嘴巴根本合不攏,其中一個極為專業捧了紅酒來給何葉展示,等何葉確認無誤,這才鄭重問道:「先生,確定要開嗎?」

「開!」

何葉手一揮,隨即轉頭衝林婉道:「我給你講個笑話呀?」

林婉嫣然一笑:「好啊,老公!」

她叫得很不自然,但卻極其動聽,何葉聽了都頭皮發麻,其他人聽了更是匪夷所思。

這個稱呼,在這個場合,從林婉嘴裡說出來,還是太不合理了。

心知肚明校花姐這是給自己撐場麵呢,何葉喜笑顏開,笑著講道:

「有一次,有個人到大酒店消費,往那一坐,說上酒,服務員『哢』,就把這酒拿上來了。

何葉說得聲情並茂,繪聲繪色:「這人說多少錢,服務員說1880!然後服務員問,開嗎?這人說開,服務員『砰』一下就啟開了!

「然後這人說,你開玩笑呢吧!開,開什麼開?」

何葉講完,眾人麵麵相覷,冇人笑。

何葉有些尷尬,這笑話是趙本山還冇上映的小品裡的,冇有前麵那些鋪墊,也冇有老趙的繪聲繪色表演,這個包袱,自然冇響。

表演這塊,自己連業餘的都算不上,這個結果,倒也不奇怪。

林婉卻率先笑了起來:「這人是不是結巴呀?哈哈,太好笑了!」

校花姐表演的成分居多,但她這麼一開頭,寢室三個室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個女生一笑,她們各自的男朋友,也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薑鶴陽幼小的心靈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錢的魔力,表情變得更加難看。

菜品早已點好,此時流水一般送了上來,隨著轉盤轉動,六瓶拆了包裝的棕色酒瓶轉到薑鶴陽麵前。

眾人談笑聲中,被冷落一旁的薑鶴陽一咬牙,拿起一瓶茅臺酒擰開瓶蓋,將麵前酒杯倒滿,端著酒杯起身走到何葉身邊,咬牙切齒道:

「何葉是吧?是男人你就把這杯酒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