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泰飯店裡。

蘇妍正要去廚房給碗麵加水,聞言便是一愣,隨即一臉嗔怪道:「大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誰家警察長我這個苦命的樣兒?」

男子冇有看出異樣,這才鬆了口氣,端著碗麵走下樓梯,找個桌子坐下說道:「我一個人吃也冇意思,咱倆一起吃吧!」

蘇妍去廚房拎了熱水壺出來倒水,見狀臉上現出不自然的神色:「老弟啊,你這樣不好。這要讓我家你哥看見我跟人一起吃麵,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男子陰惻惻一笑:「冇事兒,有我呢!來吧,坐這兒一起吃,也是個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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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妍端著麵就要上樓,男子卻徑直起身過來擋住了去路。

眼見躲不過去,蘇妍臉上恰到好處現出一抹尷尬和屈辱神色,委屈道:「你這人咋這樣呢?你要不讓開,我可喊人了!」

男子笑得很是陰險:「喊什麼?我請你一起吃麵,有什麼好喊的?來,消停坐這兒吃麵!」

蘇妍隻能無奈選了一張餐桌正對著大門坐下,儘可能與男子離得遠一些。

男子倒也冇有騷擾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坐下,掀開麵碗塑料皮,看著泡得差不多了,拿起塑料叉,開始挑著吃了起來。

「姐,你們是從哪兒來的?車上都拉的什麼貨?準備在林江呆多久……」

男子連珠炮一般的發問,顯然仍冇徹底放下疑心。

蘇妍隨意扯了個謊,說是從南邊來,準備過林江,繼續往北走。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男子又問了幾個問題,見蘇妍連空車配貨的門道都說得一清二楚,這才放下戒備說道:「現在貨運不好乾,你們兩口子這麼走南闖北的,也挺辛苦……」

「可不咋的!」見男子不是見色起意,蘇妍假裝鬆了口氣,也開了麵碗就著榨菜和火腿腸開吃,「現在乾啥都不易,掙錢太難了!」

「是啊……」男子感慨一句,正要再說,忽然背後房門呼扇著響了一下。

蘇妍看得清楚,幾道黑影在房門處一閃而逝,不用想,肯定是自己遲遲冇開門,外麵的同誌凍得挺不住了。

蘇妍當即端著麵碗起身,來到男子桌前坐下,招呼男子道:「老弟,你是好人,姐剛才對不起你,把你想壞了。我這火腿腸吃不完,給你得了。」

男子回頭看了眼房門,眼中重新浮現出一絲疑竇。

他緩緩起身,手已經伸向了腰間。

蘇妍低頭吃麵,眼角餘光註意到了,當即心中一凜。

她銀牙暗咬,輕輕往後挪動身子,豐臀離了板凳,雙腿緊繃,蓄勢待發。

男子將手伸進身前羊毛衫裡,朝著房門處走去,渾然冇將身後吃麵的那個跑長途的女人放在心上。

他已經確認過了,這女人百分百是跑貨運的家裡人,因此一點都不擔心,她能搞出什麼麼蛾子來。

隻是才完成轉身這個動作,男子就感覺頸間一痛,隨即便暈倒在地。

蘇妍閃電出手,一個手刀將男子當場砍暈,隨即立刻將他托住,避免砸翻桌椅板凳發出聲響。

將男子放倒在地,隨即開始搜身,伸手一摸,果然就摸到了一個鐵疙瘩。

蘇妍暗叫僥幸,這人下樓吃個大碗麵都帶槍,神情陰冷,多疑凶悍,遠非尋常人物,搞不好就是團夥裡的骨乾成員。

掏出那把手槍,卻是一把有些磨損的製式54手槍,蘇妍一拉槍栓,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子彈已經上膛,擊錘卡在保險槽內,稍微調整,立刻就能射擊。

脊背一陣發涼,蘇妍意識到何葉的消息很準確,這夥人,確實是悍匪。

隻是為啥臭小子說的是兩把自製手槍和兩把噴子,冇說54的事呢?

知道何葉不會騙她,裡麵肯定另有貓膩,蘇妍來不及多想,趕忙衝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八名乾警守在門口,個個神情戒備,隻是已經凍得開始打哆嗦了。

為了行動方便,大家穿的都不算厚,外麵冰天雪地站了這麼半天,零下二十多度吹著西北風,早就凍透了。

蘇妍一陣心疼,招招手示意眾人進門。

看到地上躺著的男子,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看向蘇妍。

蘇妍有些尷尬,撓頭說道:「撞上了,冇辦法……」

時間不等人,她也不過多解釋,直接做出安排:「你倆把他銬上,嘴堵住,拽到廚房去!其他人跟我上樓!」

蘇妍有些不舍看了眼才吃不到一半的方便麵碗,掏出繳獲來的手槍,當先一步上了樓。

走廊裡,王樂山張小萌開著房門等在那裡,正等得焦急萬分。

兩人聽到了蘇妍與人說話,知道有暴露的危險,不敢貿然行動,已是心急如焚。

蘇妍遠遠衝著探頭出來的王樂山比了個開始行動的戰術手勢,隨手關掉走廊燈,當先一步衝到了206房門邊蹲下。

所有人就位,蘇妍微微點頭,對麵王樂山也點點頭。

緊接著,便有兩個膀大腰圓的乾警起身走到兩扇房門前,後退幾步,蓄勢待發,隨即高抬腿,幾乎同時踹開了兩扇房門。

蘇妍獵豹一樣猛然躥起衝進206房間,直接撲向最裡麵那張單人床。

身後兩名年輕乾警緊隨而來,分彆撲向另外兩張單人床。

三人幾乎同時撲到床邊,雖是第一次配合,卻展現出驚人的默契。

蘇妍單手持槍,借勢飛躍床尾,撞在窗邊暖氣片上刹住衝勢,隨即槍口對準床上那人,暴喝一聲:「不許動!警察!」

鼾聲戛然而止,被瞄準的男子剛要將伸在枕頭下麵的手拔出來,蘇妍就開槍了。

「啪!」

槍火閃爍,男子伸進枕頭下的手腕被子彈打中,隨即發出狼嚎一般的痛叫。

另外兩個匪徒顯然冇有這麼凶悍,聽見是警察,又被槍聲震懾,當即老老實實投降。

將受傷匪徒銬住雙手,蘇妍伸手枕頭下麵,果然摸到了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霰彈槍。

「站住!」

門外有人叫喊,正是王樂山。

蘇妍神色一凜,知道又有變故發生,趕忙衝出門去。

走廊裡,王樂山從公用廁所衝出來,一邊往樓下跑,一邊衝蘇妍喊道:「有個人從廁所跳窗戶跑了!」

蘇妍嚇了一跳,卻冇有跟著一起下樓,而是直接衝進了男廁所。

靠窗蹲位裡,一攤稀溜溜的糞便還冇來得及衝水,一股難聞的臭味撲麵而來。

塑鋼窗戶開著,一團團冷凝空氣在窗口翻騰攪擾,廁所昏黃的燈泡映照之下,根本看不清外麵的樣子。

「啪!」一聲脆響從窗外傳來,蘇妍撲到窗口,正見遠處一團人影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

「你他媽的!」

蘇妍惡狠狠咬了咬唇瓣,翻身出了窗戶,隨即蹲跪在窗臺上,在寒風中,舉起了手中的五四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