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進廚房幫著忙了一會兒,就被人給攆了出來。

一時無所事事,便來到西屋,找三個年輕人。

一進門,就見何葉一臉壞笑,顧盼微帶嬌嗔,林婉卻羞紅了臉。

蘇妍好奇道:「說什麼呢,這麼熱鬨?」

顧盼林婉讓了讓,將炕沿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蘇妍卻不去坐,來到何葉身邊,一起靠在窗邊的暖氣片上,親昵無比。

顧盼笑而不語,林婉更不可能回答,何葉便笑道:「我跟盼姐婉姐說呢,今晚咱們一家四口要在這屋住了。」

蘇妍白他一眼道:「想得美!客廳那張床才是你的歸宿!」

何葉聞言不由得臉一垮:「啊?不是吧?」

本來還計劃著,正好今晚一鋪炕,夜裡偷偷拿下校花姐呢……

這麼一來,還拿下個屁了!

蘇妍語重心長說道:「老兩口晚上睡得輕,你可彆給我惹麻煩,聽見冇?」

何葉知道厲害,當即點了點頭。

很快,晚飯備好,眾人落座。

除了蘇兆年家的人,蘇妍三位叔伯也都出席了,大姐和三妹,也都從鄰村趕了回來。

按慣例,應該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但這個慣例,在蘇妍這裡,顯然就行不通了。

她是有出息的孩子,自然要和長輩們一桌。

所以安排座位的時候,負責張羅的蘇老三就把蘇妍與何葉安排在了主桌。

蘇兆年,蘇老大,蘇老三,加上蘇妍三個兄弟和兩個姐夫妹夫,並何葉,總共十人,坐了一桌。

另一張桌上,顧盼林婉一左一右陪著瞿鳳儀,與三位舅媽兩位姨並幾個晚輩坐在了一起。

菜是一樣的,隻不過主桌喝酒,次桌都是女賓,喝的都是飲料。

相比於國慶節那次回來,這一次,蘇兆年一家,幾乎都到齊了。

顧盼掃視一眼,除了大舅家的表哥一家得明天才到,大姨姐的表姐得過年後才回來,姥爺這一支,基本就都在這裡了。

有些之前來那次見過接觸過,有些則是這次才見到的。

好在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羈絆,那份生疏很快就煙消雲散。

「來,婉婉,吃個雞腿!自家養的小笨雞,嘗嘗!」瞿鳳儀喜笑顏開,為這難得的團圓,伸手就給唯一的「外人」林婉夾了個雞腿。

林婉自然感受到了蘇家人的歡樂,長久以來,妍姨都是團圓飯上缺席的那位,如今這個缺補上了,老人自然無比開心。

她倒是不見外,端碗接過雞腿,甜滋滋說了聲「謝謝姥姥」,把瞿鳳儀哄得眉開眼笑。

三舅媽與林婉熟悉,更知道林婉母親與自家小姑子之間的特殊關係,也笑著給林婉夾菜:「婉婉嘗嘗這個!舅媽做的,是不是好吃?好吃就都吃點兒!」

次桌氣氛融洽,擺在東屋的主桌,可就有點劍拔弩張。

蘇妍單手蓋著酒杯,衝大姐夫瞪眼睛:「玩賴是吧!說了大點兒口,你自己都冇喝完,你給我倒什麼酒!」

隨即看著桌邊站著的妹夫:「一邊去!倒酒也輪不到你!小葉,來!」

何葉挨著妍姨坐,當即起身接過小姨夫手裡的茅臺酒瓶,等著妍姨吩咐。

「挨個倒滿!我看誰還養魚!」

何葉痛快答應一聲,給諸位長輩挨個倒滿酒杯。

第一輪就是自己倒的,第二輪小姨夫非要代勞,何葉拗不過,這才冇有起身。

原因也不複雜,這兩箱茅臺酒都是自己帶來的,不看僧麵看佛麵,不看妍姨的麵子,也得看兩次回來,盼姐買那些禮物的麵子。

看著妍姨揚眉吐氣丶意氣風發的樣子,何葉心裡痛快,甘當馬前卒,為妍姨衝鋒陷陣。

酒過三巡,蘇兆年品了一口三十年陳的茅臺,一想起來這一杯就得一千五百塊,這一口就三百塊下肚了,表情便有些扭曲。

不過他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二女兒有出息,認了個乾親,一樣的有出息。

好啊!

一念至此,蘇兆年又品了一口,這才笑吟吟明知故問道:「對了妍妍,你說你現在是個什麼官兒來著?」

蘇妍一聽就猜到了父親的意圖,無奈瞥了他一眼說道:「林江市局副局長。」

蘇兆年一臉得意看向大哥和三弟,卻發現兩人臉上表情毫無變化。

知道這是俏眉眼做給了瞎子看,蘇兆年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倒是大女婿知情識趣,當即驚訝道:「呀!妍妍你都當市局副局長啦?那……那豈不是比咱們縣委書記都大好幾級?」

村裡人能接觸到最大的官就是縣一級,他這麼一說,蘇老大和蘇老三一下子就瞪大了雙眼。

何葉看得明白,當即湊趣道:「級彆上倒是就大一級,但實權上,那可太不一樣了!」

這話得分怎麼聽。

對懂行的人,那就是縣委書記實權更大。

但對外行的人,市局副局長,顯然實權更大一些。

本身就是見仁見智的東西,但在普通人眼裡,卻都是誤闖天家。

便如高慶寶小小一個鄉鎮派出所的警員,都是普通人眼裡高不可攀的存在。

市局副局長,還是省會的市局副局長,那含金量,不問可知。

眼看蘇老大和蘇老三兩個長輩都有些坐不住了,蘇妍素手一揮,豪爽道:「大爺,三叔,彆聽他們瞎白話!我就當多大的官兒,我也是你們的大侄女!來,大點兒口!」

何葉一旁聽著,知道妍姨說的是心裡話。

妍姨跟婉姨不一樣,她是真不拿自己當個乾部,哪怕到如今這個級彆,仍然是那份赤子之心。

彆人或許會覺得她做作和虛偽,但何葉卻最清楚,妍姨打心裡就是那麼想的,也是那麼做的。

氣氛熱烈,觥籌交錯,很快眾人酒酣耳熱,蘇妍與何葉一人吃了碗苞米碴子粥,這才散場。

蘇妍喝了近一斤白酒,雖然猶有餘力,但一路舟車勞頓,也有些倦了,由著何葉攙扶去了西屋上炕躺下。

何葉將妍姨交給盼姐照顧,出來要幫著收拾,被蘇家上下攔阻,無奈出門來,給彭敬業打了個電話。

確認保鏢一行人已經在鎮上的旅館住下了,何葉這才放心,回到屋裡,在東屋坐著,與長輩們一邊吃瓜子一邊閒聊。

將近十點,後廚收拾完畢,親戚們散場,留下蘇曉雯幾個晚輩與蘇兆年二老在東屋休息,其餘人都走了。

何葉回到客廳那張雙人床脫衣躺下,很快酒意上湧,便也沉沉進了夢鄉。

隻是不知過去多久,卻感到有人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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