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當初在公司發生的事,南溪最困惑的莫過於袁珂的態度變化之恐怖。
一個從前在追求吳高月溫柔體貼的人,是怎麼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究竟是本性如此,還是發生了彆的什麼變化?
如果是本性,那他追求吳高月多年,始終隱藏著自己的這副麵孔,未免太過恐怖。
南溪陷入沉思。
辦公室中,也隨之沉入安靜之中。
宗光良十分唏噓,說道:“誰也不想看到小吳最後走上這條路,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她本來能有大好的前程。”
可結果,最初因為心軟對袁珂一步步退讓。
她以為隻要一心一意的愛著袁珂,袁珂自然就會消除那些疑神疑鬼的戒心。
可她又怎麼知道,居然變本加厲的縱容了袁珂瘋狂的念頭。
南溪默默無言,對宗光良道了謝:“宗先生的這番話對我幫助很大,多謝你願意告知我們當年的事情。”
她和宗光良交換了聯係方式。
宗光良也起身道彆,對南溪說道:“我也要感謝你告知我這件事,從前到底同事一場,我會向公司申請慰問,前去看望小吳的父母。”
兩撥人很快道彆。
路上,南溪默默看著窗外。
良久沉默無言。
“在想什麼。”陸執不著痕跡的屈指點了點方向盤,問道。
“我還是在奇怪袁珂為什麼會性情大變。”
一個人若是多年偽裝,未免太不現實。
“吳高月的父母也說起過當年讀書時的事,那時候的袁珂性格溫和體貼,所有的同學和老師都挑不出任何錯處。”
“他變成現在這樣,總該有一個契機。”
南溪抿唇再度沉默了下來。
但可惜,無論是吳高月還是吳周瑾老夫妻二人,都對婚後袁珂的工作了解不多。
陸執聞言,卻不以為然。
眼底帶上幾分不屑,薄唇淡聲說道:“或許隻是認為自己擁有更好的選擇,變本加厲的補償自己從前的缺失。”
南溪好奇的看過來:“你看到過很多這種人。”
陸執輕笑一聲,單手扣住南溪後頸摩挲幾下,將南溪湊過來的腦袋推了回去:“你不是已經見過陳懷公的例子?”
南溪眯了眯眼,狐疑看著陸執。
堅持輕哼一聲,說:“你肯定見過很多。”
他並未反駁,神色淡淡收斂幾分,深不見底的瞳孔濃黑如墨。
陸執身居高位,自然見多了不擇手段往上爬,又轉眼忘本的人。
人性在權勢麵前微不足道。
不論男人女人,手中有了更多資本以後,總以為先前的一切都配不上自己,以此理直氣壯的將‘糟糠’們棄之敝履。
不過是症狀的輕重有彆而已。
如袁珂這般極端,倒也不多見。
陸執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彆忘了,他畢業後冇多久就成了企業高管,年紀輕輕便擺脫貧困的生長環境,一躍成為成功人士,對於一個人的衝擊足以改變他的心性。”
到了一定的位置,即便是袁珂不變心,身邊也存在太多誘惑的環境。
無數人等著搶占吳高月的位置走捷徑。
更有無數人試圖拉著他同流合汙。
看袁珂如今的表現,分明是樂在其中,對吳高月早已冇了對妻子應有的尊重。
南溪若有所思:“等等……袁珂雖然是高材生,但他是怎麼知道剛畢業冇多久就坐上高管的?”
這不現實。
陸執暗暗挑眉不語。
“我們再去一次吳高月父母哪裡。”南溪當即說道。
見南溪這次打聽袁珂的工作,吳周瑾兩夫妻更為氣憤。
吳周瑾拍著桌子說道:“當初他創業投資需要錢,還是我們家給的資金!”
南溪一驚,這才得知。
原來袁珂之所以年紀輕輕成為企業高管。
是因為他當初眼光不從,預見了一個初創公司的前景。
那初創公司唯一缺的便是投資。
於是袁珂找到吳高月的父母,說動他們投資了一筆錢,自己帶著這筆資金入股,就這樣以股東的身份加入了初創公司。
後來,那初創公司果真一路高歌猛進。
短短幾年時間,靠著手中的項目,成為了本市風頭正盛的一匹黑馬。
袁珂也順理成章繼續擔任高管。
他現如今的身份,最初也隻是從吳高月的父母哪裡得到的。
“我們誰也冇有懷疑過他,當初的那筆錢,隻當作是投資袁珂,讓他能更好的照顧我們女兒。”
誰知道,袁珂地位水漲船高之後,會變成現在麵目全非的模樣。
“那他們公司現在的經營情況,你們也是不清楚的?”南溪問道。
夫妻兩人皆搖頭,說:“我們不懂這些,也不想插手孩子們的工作,從前月月還是會過問的,後來……”
後來,吳高月自身難保,又怎麼可能顧及得了公司的經營情況。
袁珂的那些股份和投資,隻怕是早就被他暗中轉移,徹底脫離吳家,成了袁珂的私產。
夫妻二人越發痛心,南溪心中暗歎一聲。
這一幕和當初陳懷公何其熟悉。
升官發財死老婆,險些讓袁珂成功了。
隻可惜,南溪不會放棄調查。
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告彆夫妻兩人之後,和陸執往樓下走,說道:
“袁珂心中清楚自己現在的一切都依托於吳家,所以當心理出現不平衡之後,會更加變本加厲的將自己失去的權力討回來。”
“他認為,自己從前在吳家麵前抬不起頭,是在忍辱負重,如今揚眉吐氣,於是將從前在吳家麵前伏低做小的‘委屈’,報複在吳高月的身上。”
南溪說完,用力握緊掌心,暗罵一聲:“畜生。”
“吳家對袁珂的栽培,最後居然催生出一個白眼狼。”
陸執靜靜看著,垂眸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南溪一頓,下意識搖頭:“……先不用。”
她抿唇對陸執解釋道:“我會先去調查袁珂最近的社會關係,如果不行的話,最後一定會找你幫忙。”
陸執點了點頭,不再強求:“可以。”
接著,他垂眼對南溪涼涼補了一句:“到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南溪不解抬頭,正要反問,看著陸執意味深長的晦澀目光,頓時耳根通紅。
慌忙移開眼,嘀咕一聲:“……臭流氓,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