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圓註意到兩人間的互動,也狐疑地看了一眼南溪。

眨了眨眼,無聲發問:“怎麼了。”

南溪歎了口氣,想到病房中的秦秀秀,抿唇到底開口:“是這樣,阮太太,我們原本的合約是淨身出戶,如果需要爭財產,那麼——”

“哎呀!看我把這件事都給忘了。”

阮靜竹看起來比南溪還要羞愧,捂著臉自己樂了一會兒,對南溪說道:

“實在對不住,淨身出戶和爭財產的代理費肯定不一樣,讓南溪律師忙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我早該就提起追加代理費的事。”

“看我都糊塗了。”

阮靜竹在錢上向來不含糊,掏出支票想了想,報出一個遠超南溪預期的數字。

直接將支票塞給南溪:“放心,這筆錢對我還冇什麼,更何況你和陳律師幫我爭的家產在這筆錢麵前更是九牛一毛,南溪律師一定要收下,你要是收少了,我還要擔心能不能留住你呢。”

南溪心下感激,收了支票,鄭重地說道:“阮太太,我應該對您道聲謝,我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您願意相信我,本就對我十分重要。”

“這叫什麼話,那些說你不好的都是酸言酸語,你是不知道某些人提起你的時候,眼紅的都快滴血了。”

阮靜竹對南溪說道:“從你當初幫田甜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負責的好人。”

而後續南溪主動幫阮靜竹爭取財產來看,更印證了她的信任。

南溪聽完,心情一陣複雜。

難得阮靜竹是個心思單純的真正好人,卻遇人不淑,再想到秦秀秀當初就是因為拿自己的丈夫毫無辦法,這才躊躇這麼多年。

嘴上不說,但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件案子自己一定會拚儘全力,幫阮靜竹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南溪乾勁十足,和陳圓圓初步整理好資料。

等阮靜竹先走一步之後,陳圓圓當即收起資料,對南溪鄭重說:“我們談談。”

“什麼?”南溪滿臉莫名。

“你彆在我麵前裝傻。”

陳圓圓最是了解南溪,當即壓低聲音說道:“你從前從來冇有主動要求提價過,這次怎麼回事,你缺錢了?”

她看得出南溪當時的為難。

已經在心裡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隻剩她們兩個,當即逼問南溪:“到底怎麼回事,你都嫁給陸氏了,為什麼還是去缺錢?”

南溪哭笑不得,說道:“嫁給陸氏又不是萬能的,我怎麼不能收錢?”

陳圓圓立馬怒了,拍案而起說道:“我就知道,是不是姓陸的不給你錢花,我就知道這些豪門都一個德行,結了婚還對家裡人防備著,你們是不是有婚前協議?”

“我們都是律師,有婚前協議還不正常?”南溪輕描淡寫地安撫陳圓圓。

然而,陳圓圓已經認定,南溪缺錢一定是因為陸執虧待了她。

氣哼哼地當即說道:“我這就找姓陸的要個說法,為什麼你連這筆錢都拿不出來?你彆想糊弄我,要不是真缺錢,你不可能找阮靜竹要。”

南溪聞言,終於無奈地輕歎一聲。

就知道果然瞞不住陳圓圓。

她半低下頭沉默良久,終於緩慢開口:“不是這樣的,他給了我一大筆,我……不太想用這筆錢給我媽治病。”

“阿姨的病情……”

陳圓圓忽然愣住,悻悻坐了下來,眉心皺得死緊。

她倒是知道南溪的母親正在醫院。

但從前南溪從未表現過困難的樣子,而在她麵前也甚少提及秦秀秀,乃至於陳圓圓一直到現在都不曾見過秦秀秀。

更彆提了解病情的詳細情況。

她眼看南溪情況不對,這次說什麼也不準南溪敷衍,追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我……前幾天晚上在醫院進行搶救,下了病危通知書,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

接下來,南溪心底的最後一塊大石轟的一聲落地,她輕聲將秦秀秀的病情告訴陳圓圓。

末了說道:“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我知道。”陳圓圓沉默良久,忽然,開始翻找自己的包。

將幾張卡全都放在南溪麵前,說:“這是我這幾年的積蓄,雖然不如你掙得多,但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剩下的慢慢想辦法。”

南溪望著卡片眉心緊鎖,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便見陳圓圓將這樁案子的簽約合同也交給南溪:

“阮靜竹的代理費也全權轉讓給你,這次就當是我順手來給你幫忙,畢竟原本也是你的案子。”

南溪想也不想地反駁:“不行。”

她將卡片連帶著合同全部推給陳圓圓,說道:“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拿你當真正的朋友,不想繼續瞞著你,但現在還不到找你要錢的時候。”

告訴陳圓圓,隻是因為……她忽然有些支撐不住了。

兩人陷入沉默,陳圓圓表情格外凝肅,望著南溪神情堅決。

南溪彎唇暗暗記下這份情誼。

想了想,乾脆將陸執轉入秦秀秀卡中的那筆錢拿給陳圓圓作證:“我現在真的不缺錢,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時候,肯定是找陸執要錢,他冇有虧待我,還用不上你。”

“姓陸的這還差不多。”

陳圓圓勉為其難,說道:“那你保證,有這種事不可以再瞞著我,遇到困難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彆讓我擔心。”

她抿唇認真地保證:“好,我記得了。”

接下來兩人再次將心神沉入案子。

一整日過去,等南溪回過神來便發現天色已經到了黃昏,暗道一聲不好,今天出門前她答應了陸執會早些回去休息。

但看手機發現陸執並無催促,稍稍放心幾分。

心想陸執或許並未將隨口的話放在心上,又和陳圓圓多說了幾句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靠在車窗險些睡著,下車的一瞬間迎著冷風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身體沉甸甸像是灌了鉛,腦子也越發昏沉。

一進屋,下意識說了聲:“為什麼不開燈?”

在驟亮的客廳中看到陸執坐在客廳的冷沉背影,南溪下意識後退半步,開口的嗓子乾啞:“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