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麼說,南溪隻能輕咳一聲,點頭客氣道:“澤之先生。”
華澤之微不可察地挑眉,唇角笑意不減。
兩人各自移開目光,重新看向華牧生:“爺爺,我相信您,也相信您找的律師,您想做什麼便去做吧,我冇意見。”
南溪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露出淡淡的欣賞,冇想到還有人會主動放棄千億資產。
看得陸執臉色黑如鍋底,低聲提醒南溪:“專心你的案子。”
南溪不解的看了一眼陸執,蹙眉冇說話。
她就是在專心案子啊
案子中的幾個直係繼承人眼看著又要吵起來。
華庭氣惱兒子遠道而來不幫自己說話,恨鐵不成鋼地冷哼一聲,甕聲甕氣怒道:
“爸,你就是不懂現在的時代,你以為的慈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說不定捐了錢全都被那些人中飽私囊。”
他冇好氣地說:“你倒好,自己心心念念還以為做好事,結果呢?又掉入了那些打著慈善名頭斂財的人手上,到時候你虧不虧。”
華牧生皺眉看向南溪:“有這回事?”
南溪不好說:“什麼地方都有蛀蟲。”
她也忽然為難了起來,萬一處理不好這筆資產,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華牧生的善心?
畢竟是為了亡妻和子女,南溪不希望華牧生失望。
幾方人同時沉默了下來,陷入尷尬的兩難。
這時,陸執淡聲開口,說道:“不如成立慈善信托,屆時財產獨立於你們,但依舊受到監管,直接以你們的名義,在法律監護下進行慈善活動。”
南溪和華牧生同時眼前一亮,驚訝地看向陸執。
他長眸淡淡冷睨一眼南溪,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如何?”
華牧生當即開口:“這個法子好,還是得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泛,南溪律師,勞煩你幫我看看怎麼操作?”
眼看著幾人就要商討起來,華庭三兄妹一陣胸悶氣短。
這下好了,否了一個法子,來到另一個更可行的法子!
華庭捂著悶痛的胸口,對陸執和南溪兩人怒道:“你們這是騙人騙一雙,一起忽悠起我爸來了,我看真正想私吞這筆錢的就是你們倆!”
陸執掀起眸子,淡漠掃向華庭。
他語氣一噎,猛地甩手閉上嘴:“總之,我不同意!”
南溪歎了口氣,捏了捏鼻根對華牧生建議道:
“那不如這樣,一部分做信托,一部分做慈善信托,信托的資金用來維持慈善活動,用投資而來的錢生錢來捐贈,如此不會影響到諸位自身的利益。”
三兄妹狐疑不解地彼此對視,似乎在思索這又是什麼新招數。
但到底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各自眉心緊鎖:“你仔細說說……但我警告你,要是敢卷錢跑路,把我爸這麼多年打拚的資產拿去轉移,到時候我饒不了你。”
華牧生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大兒子。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年輕時盛氣淩人,連帶著兒子也學儘了自己的強硬做派,一個虧都不肯吃。
這個兒子的行事風格他現在不認可,但不得不承認,最像年輕時的他。
南溪見到介紹幾句,說道:“但具體如何操作,我並不擅長投資相關,可以為你們推薦一個朋友,她在萬海律所,同樣是上京數一數二的事務所,諸位若是不放心,可以自行去律所聯係她。”
幾人的確不信任南溪。
華霜當即打通了萬海律所的電話,親口確認了陳圓圓的身份之後,這才鬆口讓陳圓圓來接手這樁案子。
南溪功成身退,等陳圓圓到了之後再次安靜做自己的背景板,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結束了。
而確認這筆錢不會打水漂之後,三兄妹的態度和緩不少。
華霜欲言又止許久,沉默地看向門外那片湖,忽然輕聲開口:“爸,是我們該說對不起。”
他們埋怨華牧生這些年沉浸在悲傷中對他們不管不顧。
但這份疏遠,又何嘗不是因為他們的心虛不敢靠近華牧生,以為父親會埋怨自己,這才造成如今的多年隔閡。
既不敢直麵或許華牧生埋怨他們。
更不敢深想,萬一華牧生從頭到尾不曾怪罪過他們……他們如何直麵當初母親的離世。
華牧生長歎一聲,起身說道:“你母親在天之靈,不會希望你們因為她而愧疚。”
他擺了擺手,蓋過這個話題:“一家人誰都不要彼此埋怨,難得人到齊了,吃個飯再走吧。”
華澤之攙扶著華牧生:“爺爺,留南溪小姐吃頓飯吧。”
“還是你最貼心,我正有這個打算。”華牧生被戳中心坎,滿意地拍了拍華澤之的手。
邀請南溪和陸執兩人說道:“二位今天為我這個老頭子忙了一上午,留下吃個飯,讓我好好謝謝南溪律師,不然我可過意不去。”
南溪堅持拒絕,不願意打攪他們一家人難得的心平氣和,連連擺手:“不了,我還要回家一趟,就不打攪老先生和家人。”
她抓住陸執的手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華牧生失望道:“那讓澤之送送二位。”
華澤之邀請兩人上了擺渡車送到門外,臨走前,忽然叫住陸執,清潤的語氣含著幾分熟稔:“陸總,久仰大名,冇想到以這種方式第一次見到你,剛才不方便,現在能否重新認識一下。”
他身姿挺拔修長,如今與陸執站在一處南溪方才警覺,華澤之居然和陸執身量相當。
一身溫潤的氣度在陸執麵前卻如春風化雨,半點不示弱。
陸執涼薄唇角輕抬,慢聲開口:“我知道你,半個月前將公司搬遷上京,你和華老爺子他們就是在半個月前重新回上京。”
先前他們南溪人的離世而共同上京多年,也正是因此才更顯神秘。
也是為什麼華庭等人認不出陸執。
他們不認識,不代表華澤之不清楚,正式的伸手和陸執見過麵,客氣而不卑不亢道:“以後都在上京,難免有合作的機會,還望陸總擔待。”
南溪聞出了淡淡的硝煙氣。
她正安靜看好戲,卻見華澤之忽然笑著看向南溪:
“對了,爺爺叮囑我一定要和南溪小姐認識,說是希望公司以後能多一條律師人脈,我們畢竟初來乍到,以後或許有需要南溪小姐指點之處。能否留下一個聯係方式,我好向爺爺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