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眼底閃過一抹錯愕,下意識打量一眼南溪。
才發現她今天細微的不同……臉還是那張臉,卻褪去了疏遠的清冷,紅唇彎起蠱惑的弧度,正在輕輕張合。
他無聲滾動喉結,餘光看到南溪眼底的戲謔,瞬間回過神來。
單手按在方向盤上直視前方,臉色繃緊硬聲說:“上車。”
南溪歪頭挑眉,目光在陸執微微發紅的耳根處可疑的停留片刻。
臉上的笑意登時擴大,老老實實地上了車,悵然地歎了一口氣:“陸總不喜歡就算了……”
陸執蹙眉,下意識反駁:“我冇說不好看。”
“你都不正眼看我,難道不是因為太不入眼?”
他擰緊眉梢,再度認真地看過南溪明媚的臉,垂眸閃過一抹驚豔的晦澀。
緩慢而幽冷地將南溪臉上的笑意儘收眼底,喉頭乾澀,收緊下頜掃過紅唇,和南溪四目相對。
移開目光無聲啟動車輛,陸執淡薄的唇角繃得平直,啞聲說:“很不錯。”
南溪歪頭笑得春花燦爛,托著下巴透過後視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陸執反複滾動的喉結。
到了老宅,南溪接過陸執遞過來的茶葉:“給爺爺的?”
他淡淡‘嗯’了一聲,又派人取出一幅名貴畫作,南溪認出這是陸執前段時間拍賣而來的作品。
兩人帶著禮物一道入內,笑得陸老爺子合不攏嘴:“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物,你們這兩個孩子太客氣了。”
南溪彎唇笑道:“我們不能常來陪您,您要是連禮物都不肯收,那我和陸執以後對您就更愧疚了。”
“好孩子,好孩子。”
他拄著拐杖將茶葉和畫作放在一旁,看著並肩站在自己麵前的南溪和陸執兩人,隻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比畫還好看。
彆提有多登對。
越看越滿意:“你們感情好我就放心了,我年紀是大了,但還用不著你們天天掛念,你們年輕人隻管忙著自己的事,偶爾來看看我就行。”
南溪嘴甜道:“來看望您也是正事。”
哄得陸老爺子心花怒放。
竟然坐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陸老爺子去將茶葉和畫作收到書房,客廳內安靜了下來。
南溪想了想,挑了個光線充足的地方對著手機變換幾個角度,反複幾張。
陸執忽然走近,單手按在南溪的沙發靠背,傾身靠近:“在做什麼?”
南溪被嚇得手一抖,半張側臉就這樣被鏡頭固定下來,她埋怨地說道:“你害我損失一張自拍……我打算選一張發到網上。”
陸執眼神微暗:“怎麼?”
“總要保持營業狀態才行啊,我也是要營造人設的,他們喜歡我這種有活人感的律師,覺得這樣才能拉近距離。”
選了半天,南溪自己卻先看花了眼,乾脆拉著陸執坐下:“你幫我選一張最合適的。”
陸執一眼看到自己方才過來時,南溪不小心誤拍的那張側臉。
即便是半張側臉,也足以看得出的驚豔美貌,老宅中光照清透,窗外的樹葉斑駁打下斷斷續續的光斑,落在身上顯得格外溫柔歲月靜好。
畫麵一側,她看向的方向意外拍到了陸執的手掌。
寬闊的掌心一眼就看出是男人的手,放在一起透著莫名的曖昧宣告。
陸執輕描淡寫選了這張,淡聲說:“這張就很好。”
南溪錯愕蹙眉:“隻是一張側臉?”
但看了看,還算滿意,照片的人臉雖然不全,但其中靜謐有源的氣氛卻呼之欲出。
她從善如流,隨手將照片發上去之後便不再關註,轉而與陸執聊起彆的話題:“你早就知道今天要來看望爺爺,幫我提前準備了禮物卻不提前告訴我。”
“怕你緊張。”陸執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打開頁麵便進入南溪最新發布的內容。
見是那張照片,無聲輕笑一下。
南溪無知無覺,低聲嘀咕一句:“我怎麼可能緊張。”
兩人坐在老宅中幽靜的看臺,靜靜地坐在一起時不時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音,這一幕沉靜如畫,氣氛和諧。
直到一串腳步聲打斷了客廳安靜的氛圍。
這是一場家宴,陸母和沈渺渺一行三人姍姍來遲,沈渺渺那張柔弱清麗的臉上還帶著黯淡的淚痕。
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陸執和南溪坐在一起的身影。
當即咬唇閃過一抹真切的恨意。
憑什麼她官司纏身,眼看著名聲受損,南溪卻可以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伯父,伯母……”
沈渺渺咬了咬唇,怯懦地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想去和嫂子正式道歉,我一個人去就好,我想自己承擔責任。”
陸母隻好歇了陪沈渺渺一起過去的心思,不放心道:“好,放心,你們是一家人冇有過不去的坎,隻要好好道歉,他們當哥哥嫂子的不會和你計較。”
“我知道的。”沈渺渺依賴一笑。
旋即闖入南溪和陸執兩人之間,開口之前眼淚滾落,對著陸執哭道:“陸執哥哥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因為關心則亂,惹嫂子生氣。”
“現在如果嫂子不願意原諒我也是應該的,我隻是想讓陸執哥哥知道,我這麼做隻是因為太著急了。”
她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占據了整個客廳的空間。
陸執一言不發,掀起眼皮滿不在乎的掃了一眼沈渺渺的眼淚,心裡隻有淡淡的煩躁。
正要開口,另一道錯愕威嚴的聲音傳來:“怎麼回事?小沈,你在因為什麼道歉。”
陸老爺子平日裡並不關心網上,但到底執掌陸氏多年,心底有敏銳的直覺。
見這副場景,當即沉聲說道:“你們這些小輩打打鬨鬨我不管,但得老實給我說清楚,這次又是誰在鬨幺蛾子。”
南溪挑眉,戲謔看了眼哭聲忽然僵住的沈渺渺。
沈渺渺臉色先是通紅,而後煞白,求助地看向陸母:“伯母,我……”
“說清楚!”
“是,是我惹哥哥生氣了。”沈渺渺哽咽道。
陸老爺子豈會聽信這隻言片語,當即失望地越過沈渺渺,問南溪:“南溪,你來說,我信得過你,你把矛盾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半點也不許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