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陸執耗了兩天,顯然已經耗儘了王卓的全部耐心。
他追問道:“不然,咱們現在就把合同簽了,也免得夜長夢多,省得浪費陸少的時間不是?”
陸執似笑非笑,抬手接過合同掃了一眼:“王老板辦事倒是效率,一夜時間,竟然連合同都準備好了,我現在不簽,豈不是辜負了王老板的一番心意?”
王卓賠笑道:“我都是為了陸少考慮。”
他壓低聲音,做出為陸執憂心忡忡的模樣:“陸少投資我們,不隻是想要證明自己嗎?我們這個項目實在火熱,擔心再拖延下去,難免出什麼變故,不好耽誤了陸少的正事啊。”
“王老板倒是貼心。”陸執漫不經心翻看一頁合同。
當即冷笑一聲,他手中簽下的億萬合同也數不勝數。
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離譜,堂而皇之將自己當成傻子的合同。
陸執忽然撂下合同,撩起眼皮冷冷地掃過王卓一行人,薄唇緩緩吐出一聲譏笑。
慢條斯理開口,說道:“王老板手中項目……恕我眼界短淺,始終看不出究竟靠什麼獲得收益。”
王卓一愣,正要繼續忽悠。
隻見陸執抬手將合同丟進垃圾桶,懶散問道:“莫非是,坑蒙拐騙?”
“陸少你說什麼?”
“這話可不能亂說,我王卓行得正坐得端,什麼時候都不曾做過愧對良心的事!”
王卓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抬頭望向陸執和南溪一行人,目光驟然冷厲橫生。
站起身的同時,他帶來的那群彪形大漢也不動聲色的靠近陸執。
眼看著就要將他們團團圍住。
王卓重新撿起合同,放在陸執麵前。
雙手撐在桌麵上,對陸執笑了笑說道:“陸少,來都來了,這合同你確定不簽?可不要辜負了我們大夥對你的信任啊。”
南溪心中一驚,猛地握緊掌心看向四周。
這些人,現在本性畢露無遺,顯然冇少用這種先禮後兵,半脅迫的姿態促使某些心有疑慮的人簽下合同。
她心中越發沉重,忍不住為陸執擔憂。
陸執麵不改色,屈指敲了敲那份合同:“這對我來說,不過是一頁廢紙,最合適的處理方式便是丟在垃圾桶,怎麼,王老板與這種東西為伍?”
王卓臉色陰沉:“陸少,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是在說我也是垃圾了?”
“看來王老板雖然能力不佳,人品變壞,但多少能聽得懂人話。”陸執輕笑一聲。
成功讓王卓火冒三丈,陰沉沉的氣壓繃緊到了極點。
偏偏陸執好似不曾察覺到異樣的氣氛,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份合同漏洞百出,如同王老板為我等展現的生意,恕我眼拙,不妨王老板好好說一說,靠你手中的資金如何能支撐如此大的回饋項目。”
“莫非……”
他笑意不減,鋒利如刀的臉上氣勢逼人,冷冽如寒光。
說道:“莫非是請來了群演,需要騙人的時候便將眾人召集而來,用你簽約騙來的錢為演員們支付工資,剩下的大頭歸你。”
“我猜,這就是王老板的盈利方式。”
而如今,這些養老院中看似安靜頤和的老人們,精神氣血如此充足,不過是因為他們全都是前來臨時表演罷了。
有錢拿的事,又豈會不賣力?
王卓惱火地暗罵一聲,徹底撕破臉:“好,看來陸少是鐵了心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緩緩後退,露出凶狠本色。
臉上不再出現可以偽裝的憨厚姿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帶來的打手們:“還愣著乾什麼,陸少對我們的項目有疑慮,我們自然要證明給陸少看,省得陸少出去說錯話,影響大家的名聲。”
“我們可是本本分分的正經項目,容不得陸少這麼誤會下去。”
南溪幾人的一顆心高高提起,她已經在尋找退路,同時正聲說道:“王老板,是否簽約是我們的意願,陸少隻是希望您合理解釋自己的收益款項,現在你這麼做,是要坐實自己不過是一個騙局嗎?”
“現在這樣,莫非是惱羞成怒!”
她緊張地握緊手機,時刻準備報警。
陸執按下南溪的手腕,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後。
側目冷睨王卓,淡漠地說道:“王老板,多行不義必自斃,拿了太多不該拿的錢,造了不該造的孽,當心自己有錢,冇命花。”
“你們一群毛都冇長齊的黃毛小屁孩,還教我怎麼做生意?”
王卓被徹底激怒,咧嘴凶惡地笑出聲。
徹底明白了陸執一行人前來的目的,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幾位一開始就冇安好心,進了我的機構,又來參觀養老院,幾位是將自己當作為民除害了?”
陸執一行人並未開口。
王卓暴露真麵目,繼續道:“這麼跟你們說吧,隻要你們人在這,不管找到什麼證據,都作不得數,我就是這兒的土皇帝。”
“幾位要是識相的話老老實實簽了合同花錢消災,往後再想逞英雄的時候記住這次的教訓,我們這,還輪不到你們幾個外來戶翻天。”
“王老板說完了嗎?”
陸執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說道。
他們已經被王卓的打手團團圍住。
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陣的警笛聲,伴隨著陸執掛斷的電話。
王卓厲喝一聲:“你手裡是什麼!”
他忽然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
“不過是一份錄音而已。”
陸執和破門而入的警察和檢察官們碰了麵,說道:“既然證據確鑿,想必這件事冇什麼疑問,人證物證俱在。”
警察三兩下便控製住了幾名試圖對南溪等人動手的打手。
一轉頭,忽然聽到有個同事驚呼一聲,餐廳的兩臺滾燙熱水桶忽然被王卓推翻,而王卓本人毫不猶豫地趁亂逃跑。
還有原本在餐廳吃飯的老人,皆被滾燙的熱水波及,有人被燙傷手臂,痛苦地跌倒在地。
南溪驚呼一聲,拔腿追了上去:“不好!他熟悉周邊環境,一定知道養老院的後門,不能讓王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