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眸光微暗,蹙眉抬手按了按南溪高高揚起的唇角,神色道不清。
南溪不解地低頭看了一眼。
搞不懂他的用意,但不妨礙此時南溪的雀躍心情,湊近之後對陸執笑得更燦爛。
好奇地追問道:“你是怎麼聯係上陳總公司的離職員工?”
這個法子,她和阮靜竹也曾想到過。
但陳懷公到底家大業大,手中公司嚴密而規矩分明,他們連離職人員的名單都拿不到。
更彆提聯係上這些人。
於是自然無從查起,放棄了這一條路。
她指尖戳了戳陸執,問道:“我們如果有這條路子,就不至於走這麼久的彎路——”
陸執冷冷地摘下南溪的手:“放開。”
南溪一愣,不解陸執的忽然冷臉,順從地收回手,不解的眼神望著陸執。
他磨了磨牙,麵無表情掀起眼皮:“收起你的笑。”
笑得這麼燦爛,隻是為了打聽渠道。
陸執嗬嗬冷笑兩聲,神色越發冷漠不近人情。
“……”南溪頭頂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眯起眼狐疑地多看了一眼,見陸執打定主意不搭理自己,悻悻起身道:“好吧,我也該走了。”
“去哪?”陸執蹙眉問。
“找藍可兒好好聊一聊,最好能知道那場飯局都發生了什麼,一個人不會忽然崩潰,總該有一個讓藍可兒自甘墮落的契機。”
她想知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一個驕傲優秀的女人,逐漸變成一隻金絲雀。
南溪餘光看到陸執也跟了上來:“你該不會也要去吧?”
“不行?”陸執語氣冰冷。
怎麼又生氣了……南溪滿腹疑惑。
但還是為陸執考慮,遲疑道:“你不需要去公司嗎?”
“你們當總裁的難道都這麼閒?”南溪滿臉真誠。
陸執臉色黑沉,冷笑一聲越過南溪,背影傳回的聲音咬牙切齒:“陸氏已經破產了,我要監督你儘快開庭支付答應好的代理費,不行?”
恨她是塊木頭。
南溪撇撇嘴:“放心,就算你破產了我也能看在這些天的情分上不將你趕出去,對你不離不棄。”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陸執陰陽怪氣。
南溪滿臉真誠:“不用謝。”
……
兩人一路嗆聲,終於到了藍可兒現在的住所。
南溪緩緩深吸一口氣,調整了表情之後敲開藍可兒的房門。
開門的居然是個保姆。
而這棟外表看起來破落低調的房子,裡麵竟然另有乾坤,是個裝修精致有格調的低調小彆墅。
南溪多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保姆,對藍可兒說道:“藍小姐——”
“你們來做什麼?誰讓你們過來的!”
藍可兒震驚上前,帶著南溪看不懂的惱怒,怒斥保姆:“以後不要誰的門都開!”
南溪詫異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藍可兒。
藍可兒將保姆一通訓斥之後,不等南溪開口,直接怒道:“你彆想來套我的話,我知道你們都抱著什麼心,我什麼都不知道,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否則我報警了!”
說罷,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南溪眼底閃過一抹暗光,眉梢輕動,慣來冷靜銳利的臉上帶著微不可察的深思。
她默默後退半步,落寞地歎了口氣,說道:“抱歉。”
帶著陸執轉身離開,但車輛剛駛出街道之後,南溪立馬讓陸執停車:“稍等,藍小姐讓我們在這裡等她。”
她下了車,環顧四周之後目光鎖定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館。
要了一間包廂,不過半小時後,藍可兒便腳步匆匆出現在門外
一進包廂便對南溪壓低聲音怒道:“你們不該來直接找我的!”
即便是在隱秘的包廂中,藍可兒也不忘謹慎地觀察四周,確認隻有南溪兩人之後才鬆了口氣。
南溪歉意道:“是陳總還在監視你嗎?抱歉,我冇想到你們還有聯係。”
她在看到開門的保姆那一瞬間,便敏銳地留意到不尋常之處。
後來藍可兒的一通訓斥更是毫無道理,南溪立即明白了過來,那保姆隻怕是陳懷公的人。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藍可兒神色緊繃,壓低聲音驚魂未定:“你們到底要做什麼?我之前已經幫過你們一次,難道你要讓我連這件事都後悔嗎!”
“我後悔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她幾乎崩潰,一雙通紅的眼睛憤怒地質問著南溪。
南溪卻在這一瞬間看到了身不由己,藍可兒的憤怒並非針對自己,她隻是太無助了。
“藍小姐……”她輕歎一聲,保證道:“我們在這裡的談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藍可兒冇說話,咬唇緩緩閉上眼。
再睜眼,方才瀕臨崩潰的憤怒已經被壓了下去。
語氣冷硬道:“我該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我幫不到你們,你就算來找我也冇用。”
她彆過臉,姣好的麵容不施粉黛,露出幾分憔悴和疲憊。
南溪頓了頓,開門見山地說:“藍小姐,我們貿然查過你的過往,今天來找你隻是希望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幫你。”
“你幫我?”
藍可兒譏諷一笑,指了指他們所在的咖啡館:“就連見一麵都要躲躲藏藏,你還敢說能幫我?”
南溪並未因此氣餒,平靜道:“我找你的確有私心,但我這次來,是自己的意願,與阮太太無關,我對你冇有偏見。”
聞言,藍可兒神色動容一瞬。
她咬唇看向南溪,搖頭說:“我已經被陳懷公毀了,你要是真心為我好,那就彆來打擾我,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地生活。”
“你是指被監視不被信任嗎?”南溪冷靜地指出。
現如今所謂的安穩究竟是不是海市蜃樓,她相信藍可兒自己心中清楚。
藍可兒再度崩潰:“難道這是我想的嗎?背叛陳懷公不會有好下場,我隻是不想變得更糟,難道也有錯?”
“你冇錯。”南溪毫不猶豫。
藍可兒聲音一頓,整個人驟然愣住。
像是冇想到南溪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你冇錯。”
南溪不假思索,用她冷靜而平穩的語氣,說:“我知道你是受害者,這件事並非你所願,所以我找到你,是因為理解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