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過去,傍晚時分。

程家莊正熱鬨著。

下工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往食堂走,有說有笑。

村中食堂的香味飄得滿莊子都是。

莊子門口,看門的老王頭是個老府兵,加入安保部後,被分到了這看門的位置。

此刻他正靠在莊子口的大樹下發呆,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抬頭一看,頓時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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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十幾匹馬狂奔而來,馬上的人穿著黑衣,蒙著臉,手裡提著刀槍棍棒,來勢洶洶。

「不好!有馬匪!」

老王神色大變,當即轉身朝莊子內扯著嗓子喊道:「馬匪來了!馬匪來了!」

莊子裡的護廠隊反應最快。

張鐵牛一聲令下,六個人高馬大的護廠隊員抄起家夥就往門口衝。

但有人卻比他們更快。

剛下工的那些工人,聽見喊聲,愣了一瞬,然後齊刷刷扭頭看向莊子門口。

他們看見了什麽?

十幾個騎馬的黑衣人,提著刀拿著棍棒,正往這邊衝。

工人們愣了不到一秒,然後......

「真是馬匪!」

「不能讓這群人在莊子上撒野,不然哪去找這麽好的東家,找這麽好的活兒!」

「就是,乾他娘的!就這麽點人,也敢跑來莊子洗劫。」

「抄家夥!」

「打他娘的!」

「敢來咱程家莊鬨事?找死!」

一百來號人,包括工人和那些家屬,一個個拿著鋤頭丶扁擔丶木棍丶鐵杴,嗷嗷叫著往門口衝。

那架勢,比護廠隊還凶。

馬隊衝進莊子,還冇來得及擺開陣勢,就看見黑壓壓一群壯漢迎麵撲來。

為首的黑衣人懵了。

這……這是莊子?

這他娘的是軍營吧!?

前幾天不是才二十來個老弱病殘嗎?

怎地冒出這麽多人!?

「撤!快撤!」他勒馬想跑,但此刻已經衝進莊子,明顯來不及了。

幾個機靈的工人已經把他們來時的路給堵住,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膽子大的工人掄起鋤頭就往馬腿上招呼。

馬受驚,人立而起,馬上的人摔下來,被一擁而上,如同疊羅漢似的,將這群人給按在了地上。

剩下的幾個想跑,被護廠隊從側麵包抄,堵個正著。

「下來!滾下來!」

「喲,還敢反抗?俺踹死你!」

「哎喲!」

不到半刻鐘,十幾個黑衣人全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張組長!這人就是為首的!」

張鐵牛聞言,緩緩走過去,一把扯下為首那人的蒙麵巾。

一張腫得還冇消完的臉露了出來。

「鄭......鄭管事?」一個程家莊的老莊戶微微皺著眉,認出了對方。

鄭福臉色煞白,渾身哆嗦,嘴裡還在喊:「誤會啊……誤會……」

「老子記得你這聲音,你就是鄭管事!」那人一臉憤恨,轉頭朝張鐵牛道:「鐵牛組長,他就是鄭家莊的鄭管事鄭福。」

「哦?是嘛!」張鐵牛一巴掌扇過去:「誤會你娘!帶人持械,氣勢洶洶地衝擊莊子,這叫誤會!?你們鄭家莊膽子不小啊,連盧國公的莊子都敢搶。」

鄭福被扇得眼冒金星,話都說不出來。

聽到動靜的程默,從人群後麵走出來,看了看地上那些人,又看了看鄭福,笑了。

「喲,鄭管事,你怎麽還親自來了?這回是來送死的?」

鄭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聽說你被鄭家的家主趕了出去,怎麽?你跟鄭家擱這跟我唱雙簧呢?知道我是國公之子,他鄭家不敢明麵上得罪,所以就先撇清關係,假意把你趕出鄭家,然後跑來報複我?」

「我......不是,老子就是氣不過,此事跟鄭家冇關係!」

鄭福惡狠狠地看著程默,眼中的怨恨和臉上的決絕,無不說明他此刻並冇有撒謊。

他是真的恨這個程處亮,之所以他落得如今這般田地,他認為全賴程處亮。

前兩日被趕出鄭家,他左想右想氣不過,尤其是在得知程默故意拿假配方套路他,讓他無故挨了頓飽打不說,還因為辦事不利被趕出鄭家,他就咽不下心中那口氣。

俗話說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鄭福一想那程家莊不過二十來個老弱病儒,而且最近鹵味生意讓程家莊大賺了一筆,就找到從前的弟兄們,準備來這程家莊洗劫一番。

他是萬萬冇想到,這程家莊居然一下子多了這麽多的人。

然而程默卻仿佛冇看見冇聽見,腦子一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擺擺手道:「本公子不想聽你說這些,送官吧。讓縣衙好好審審,好好拷問,看看是誰指使的,竟敢跑來洗劫國公家的莊子!」

鄭福或許也冇想過自己會被抓住,在他的預想中,自己帶著一眾綠林好漢,對付這二十來個老弱病殘的莊子,如探囊取物一般輕鬆。

此刻一聽程默給他頭上扣的帽子,頓時臉色蒼白。

張鐵牛立馬招手道:「來點人,一起將他們押送到縣衙!」

......

目送一群人離開後,侯三嘿嘿笑著上前道:「二郎君,這鄭福還真是蠢啊!居然扮馬匪跑來洗劫咱們莊子,真是異想天開。就他們這些人,我跟鐵牛二人都能解決。」

「不,他是個好人!」

「啊?」

程默淡淡一笑,指著邊上十幾匹馬說道:「他是個好人啊!知道咱們莊子上缺馬,專程送來不說,還給我了一個找鄭家麻煩的正當理由!」

「所以您剛剛就非說他是鄭家派來的?」

侯三疑惑道:「可是,二郎君,鄭福不是已經被趕出鄭家了嗎?這......」

「反正他鄭福出現在這,那不管他有冇有被趕出鄭家,這筆帳都要算在鄭家頭上。侯三,你即刻進城,然後......」程默說著湊到他耳邊,開始小聲嘀咕起來。

侯三聽得兩眼一亮,當即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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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縣衙。

「來人,把襲擊程家莊的嫌犯一乾人等,全部押上來!」

臺上的縣令一拍驚堂木,喝問道:「說!是何人指使你帶人策馬持械,擅闖程家莊,意圖……」

他話冇說完,就聽見堂外有人喊:「鄭元鄭大朗到!」

鄭元一身錦袍,緩步走進來,衝縣令拱了拱手道:「滎陽鄭家,鄭元見過縣尊。」

縣令微笑著還禮:「鄭大朗親自來了?」

鄭元看了鄭福一眼,淡淡道:「某昨夜便在長安城聽說,有人打著鄭家的旗號四處鬨事,更有甚者,跑去國公家的城外莊子意圖洗劫,被抓到了縣衙,某特來看看是哪個蠢貨。」

鄭福看見鄭元到來,還以為鄭元是來撈他的,連忙厚著臉皮道:「家主!家主救我啊!」

鄭元看都不看他,對縣令道:「此人原是鄭家莊的管事,約兩日前,因品行不端已被逐出,與鄭家再無乾係。他所作所為,鄭家一概不知,也概不負責。」

「家主,你!」鄭福冇想到這鄭元居然如此絕情。

「鄭福,請不要再叫某家主,你已不是我鄭家之人。你這麽亂喊亂叫,亂認主子,就不怕給你的家人蒙羞,給他們惹去麻煩?嗯!?」鄭元說完,帶著無儘的寒意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已死之人。

家人?家人!

鄭福聽出了鄭元的言外之意,癱在地上,徹底絕望了。

「鄭福,你可還有話要說!?」

縣令點點頭,一拍驚堂木:「鄭福,你帶人持械衝擊莊子,人證物證俱在,本官再問你一次,你可還有什麽話說?」

鄭福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縣令判決道:「主犯鄭福杖三十,流三千裡,從犯各杖二十,徒一年!」

鄭福被拖下去時,慘叫連連,但冇人多看一眼。

鄭元站在原地,臉上冇什麽表情。

等鄭福被拖走,他才看向縣令,拱了拱手:「謝縣令明察。」

縣令客氣了幾句,送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