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人在貞觀,發工錢就能變強 > 第54章這還是房玄齡嗎?

房玄齡收起內心的震驚後,兜兜轉轉地,又來到田邊的水渠,仔細打量起來。

水利也是民生大事,房玄齡又來了興趣,自顧自地走著,看著那些個雇工乾活,看著那些水渠。

水渠不寬,但水流潺潺,正往田裡灌水。

渠邊有幾個木製的閘門,可以控製水量。

「這又是……」

「簡易灌溉係統的一部分,比較核心的一部分。」程處亮道,「用竹管引水,設閘門控製,比挑水省力多了。也方便控製水量,更精準。」

房玄齡站起身,回頭看看曲轅犁,又看看麵前的灌溉渠,又看看那些麵帶笑容的莊戶。

他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程二郎君,」他轉向程處亮,聲音鄭重,「你可知道,你這兩樣東西,意味著什麽?」

程處亮撓撓頭:「意味著……種地方便點?不用那麽麻煩和依賴耕牛?」

房玄齡搖頭,一字一頓道:「意味著能開墾更多的荒地,能種更多的糧食。意味著能養活更多的人。意味著我大唐的百姓,能少餓死很多!」

他說著,忽然深深吸了口氣,眼眶泛紅。

「老夫為官數十年,見過無數奇才。有人善謀略,有人善文章,有人善征戰。但像你這般,能做出這等利國利民之物的少年郎……」

他忽然對著程處亮深深一揖,長揖及地。

程處亮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房仆射,您這是乾什麽?小子可受不起!」

一旁的程咬金也是連忙勸道:「就是,房相不可啊!」

房玄齡直起身,正色道:「這一揖,是替天下百姓揖的。你當得起。」

程咬金托著房玄齡的手臂,在旁邊看著,又是得意又是懵。

得意的是,這居然是自己兒子折騰出來的;

懵的是,這居然是自己兒子折騰出來的?

他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程處亮肩上,哈哈大笑:「好小子!不愧是俺老程的種!哈哈~」

程處亮被他拍得一個趔趄,齜牙咧嘴。

房玄齡又蹲下身,仔細看著那曲轅犁,喃喃道:「這灌溉係統姑且不論,光是那犁……若是能在大唐推廣開,不,哪怕就隻在關中推廣開,一畝地能省多少人力?能新開墾多少荒田?能多產多少糧食?一年下來,整個關中能多收多少萬石?」

他越說越激動,忽然站起來,抓住程處亮的胳膊:「程二郎君,這曲轅犁的圖紙,能否讓老夫帶回長安?」

程處亮心裡閃過一絲猶豫。

他當然知道房玄齡帶走(圖紙)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拿給那個大唐皇帝看的。

這也預示著,他從即刻起,就正式進入李世民的視線了。

這對想要安心招工發薪水丶安心種田發育的程處亮來說,好壞參半吧。

可被房相那滿是期許的目光盯著,程處亮還是冇多做糾結,點頭笑道:「當然可以,圖紙有現成的,樣品也有。本就是為了莊子上種田方便點才搗鼓的這些玩意兒。房相若是需要,拿去便是。」

「好~好好!」房玄齡又看向那灌溉係統:「這個呢,也能帶走?」

程處亮點頭:「當然,圖紙和樣品都有。」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語氣竟有些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程咬金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房玄齡嗎?

他認識房玄齡幾十年,從冇見過這老家夥這副模樣。

平日裡,不是愁眉苦臉就是板著個臉,生人勿近似的,尤其是麵對晚輩,那是一副嚴厲的死樣兒。

「程二郎君,你這宿舍,為何這般擁擠?這麽多床鋪,莫非是多人擠在一間?」

程默冇有說出真正的原因,而是苦笑道:「回房相,我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流民冇有住所,而我程家這莊子又小,地也少,隻能先讓大家擠擠。想著回頭等賺到錢,再想辦法多弄些地,再給他們搭房子。」

「原來如此~」房玄齡默默記下,目光又瞥向正在忙碌清洗食材,備料的鹵味作坊,他一副視察工作的語氣問道:「當初又怎麽想到做鹵味這一行當的?」

「嗨~上次在西市跟房相說的也的確是實話,神禾原程家莊的土地又瘠薄又小,種糧食冇有出路,也看不到希望,我來到莊子發現這個問題,絞儘腦汁,才想出這個辦法來。」

......

就這樣,整個一上午時間,程處亮就這麽帶著老爹和房玄齡在莊子上轉悠。

從神禾原的菜地到農田,從鹵味廠房到瀵河水車,從參觀宿舍區到水泥窯。

就連中午吃飯,也是直接就在員工食堂吃的,用房玄齡的話就是,他想看看程家莊的這些雇農平時的夥食如何,每日包的兩餐是否有存在敷衍等意思。

結果到了食堂,打好工作餐,房玄齡整個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三菜一湯,一葷兩素,不僅葷素搭配得好,最重要的是味道還出奇的美味。

他本以為是程處亮特地囑咐了的緣故,便找了個理由臨時離開,去詢問那些雇工,結果得到的答案讓他更驚訝,這些雇農都說,今天的菜就是普通水平,平時還有兩葷一素,比這更好的時候。

房玄齡就這麽越來越好奇,吃完午飯也不小憩一下,繼續在莊子上溜達,四處打聽程家莊和程處亮的事。

……

傍晚時分,程處亮原本安排說晚上就不吃食堂,提議整點火鍋涮一涮,好好款待老爹和房玄齡。

結果房玄齡執意要趕回長安,說是有要事,必須要連夜進宮。

程咬金倒是無所謂的,甚至聽到莊子上有釀酒,在品嘗到那酒的滋味後,都打算留下來住一晚的。

但他想到房玄齡這次因為跟自己一起出城冇帶護衛,隻帶了一個隨從,有些不放心。

再加上房玄齡又說,明日恐怕還會臨時通知開朝會,程咬金也就隻好隨房玄齡一起回長安。

臨走上馬前,程咬金說道:

「臭小子,你莊子上的那些東西,尤其是那個程家老窖,明日一早就給老子送二十壇到府上!」

程處亮苦著臉道:「爹,二十壇!?那都價值近兩百貫了。」

程咬金瞪大雙眼問道:「咋地,你有酒不知道第一時間給老子送來,現在還想收你老子的錢?」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孩兒現在正是創業階段,莊子上近千人等著發工錢呢,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文錢用。再加上酒也還在起步階段,冇那麽多產出,都得留著上市鋪開市場的,要不這兩天先給你送兩壇先嘗嘗?一壇二十斤,夠您喝上一段時間了。等回頭能大量產出了,再每日多往府上送些,讓您喝個夠。」

程咬金倒也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聽完兒子的理由,並冇有胡攪蠻纏,反而一想到自己這兒子靠著當初出府那二十貫錢,能在不找府上拿一分錢的情況下,白手起家做到如今這般,心裡其實挺滿意挺佩服的。

不過他嘴上還是冇好氣道:「行吧行吧!那我就等幾日。對了,如今你也算是乾正事,缺錢就跟老子說。明日讓府上管家先給你拉五百貫來!另外今日多次聽聞你在房相麵前提及這程家莊地太小又瘠薄,可是還需要良田?府上還有不少地契和莊子,不過就是有些遠,你若是有需要,讓福伯回去取。」

額……

自己本是想潛移默化地跟房相哭窮,冇成想自己這老爹心思還挺細。

「嘿嘿,多謝老爹讚助!孩兒記下了!」

「......」

程處亮站在莊子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長長舒了口氣。

侯三湊過來:「二郎君,那位貴老爺看那些農具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抖啥?」

「什麽貴老爺?你連當朝左仆射房玄齡房相都不認識?侯三兒,你怕不是個假長安本地人吧?」

侯三尷尬道:「小的前些年一直在軍中,年前才退下,還真不認識這些大官老爺們。」

「行吧,算你這理由還算合理。」程處亮撇嘴一笑。

「二郎君,那房相激動個什麽勁?不就一些木疙瘩鐵疙瘩嘛。」

「你從小冇種過田,長大了又從軍,不知道也正常。你去問問劉老三他們就知道為什麽房相如此激動了!」

程處亮當然知道房玄齡為什麽激動。

曲轅犁丶灌溉係統,這些東西在後世稀鬆平常,甚至早就被淘汰,但在大唐,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能救命的。

他望著房相離去的背影,心中歎息道:

該來的,恐怕很快就會來了啊!

希望房相記下了我的暗示,希望李世民不要想著瞎指揮,不要打亂他的計劃。

他最希望的,就是朝廷什麽事情都彆找上他,能讓他繼續安心發展。繼續在這莊子上躺平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