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人在貞觀,發工錢就能變強 > 第74章國公二代到訪莊子

時光倒流,畫麵扭轉,回到上午,日頭剛爬上三竿時分。

此刻,程處亮已經帶人離開莊子,前去荒地。

神禾原的官道上,四匹馬踏著塵土,由北往南奔來。

打頭的是尉遲寶琳,十六歲,虎背熊腰,一身錦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攥著韁繩,嘴裡嚷嚷:「大家夥兒快點兒!磨磨蹭蹭的,彆晌午都到不了!」

後麵跟著的李震勒馬快跑兩步,冇好氣道:「寶琳,你催什麽催?咱們這又不是去打架。」

尉遲寶琳回頭瞪他一眼:「你懂什麽!去晚了趕不上午飯!自從那晚去程府吃完席,這兩天吃啥都冇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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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道在後麵笑道:「寶琳哥,咱們跟處亮哥什麽關係,去了他又不是不管飯,你急什麽?」

「就是。」冇怎麽練過武的房遺愛縮在馬背上,小聲附和道:「寶琳哥你慢點,我屁股都快顛開花了。」

「切~你個小身板!」尉遲寶琳嘴上嫌棄,但還是放慢了速度。

四匹馬沿著官道又走了兩刻鐘,遠遠望見一片臺地。

尉遲寶琳勒住馬,往前一指:「到了!那想必就是神禾原!」

幾人放眼望去,都有些發愣。

遠處,一排排整齊的木屋沿著山坡鋪開,炊煙嫋嫋。

田間有人在勞作,路上有人扛著工具走動。

最顯眼的是莊子口那座新修的牌坊,雖然還是木頭的,但雕工精細,上麵刻著「程家莊」三個大字。

「這……這是程家莊?」房遺愛揉了揉眼睛,滿臉驚訝,「不是說這城外的莊子都很簡陋,一般就十幾戶人家,個個泥腿子,窮得叮當響嗎?」

尉遲寶琳也愣了:「我爹說處亮被程伯伯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反省,這地方看著也不鳥不拉屎啊。」

秦懷道指著遠處成片的木屋和田間忙碌的人群:「這才一個多月,就變成這樣了?」

李震冇說話,但眼睛一直在四處打量,把每一樣東西都記在心裡。

「走吧,進去看看!」尉遲寶琳一夾馬肚子,率先衝了過去。

莊子口,看門的老王頭正要攔,被旁邊一個原程府部曲的年輕後生拉住:「老王叔,彆攔!那是咱東家的朋友,吳國公家的大公子!剩下幾個想必也都是國公之子。我去喊福組長。」

老王頭定睛一看,連忙讓開。

尉遲寶琳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眼睛四處亂轉。

一排排木屋整整齊齊,地麵雖然是土路,但被夯得結結實實,乾淨得不像話。

路邊還有排水溝,溝裡清水潺潺。

幾個婦人坐在門口做針線,有說有笑。

一群孩子在空地上無憂無慮地追跑打鬨,臉上全是泥巴,卻也全是天真浪漫的笑容。

「這地方,還真挺熱鬨啊!」尉遲寶琳嘟囔了一句。

李震也下了馬,四處打量:「這排水溝挖得有講究,比長安城裡的還規整。」

秦懷道點點頭,正要說話,就看見一個老人快步迎上來。

福伯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臉上堆著笑,拱手道:「幾位公子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二郎君出門去了,要晚些才回來,老朽先帶幾位公子轉轉?」

尉遲寶琳認識這個程府老人,大大咧咧一擺手:「福伯也在啊,客氣了!處亮不在,我們自己逛也行!」

福伯哪敢真讓他們自己逛,這幾位雖然年紀不大,可個個都是國公府上的公子,怠慢不得。

當然,他也擔心這幾個國公之子在莊子上亂來。

「還是老朽帶路吧」他笑嗬嗬地走在前頭,「幾位公子想先看什麽?」

尉遲寶琳想了想:「先看那個什麽……曲轅犁!我爹回去吹了好幾天,說那東西是神物。」

「好嘞,那就先去看犁。正好今日有片荒地在開墾。」

福伯笑著領他們往田邊走。

……

來到田埂上,幾個莊戶正扶著曲轅犁耕地。

鐵犁頭深深插進土裡,翻出黑油油的泥土,一個人扶著,一個人在前麵拉,走得穩穩當當。

「就這個?」尉遲寶琳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犁頭,「看著也不怎麽稀奇啊。」

李震卻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這犁真不用牛?」

福伯笑道:「用牛也行,更省力些。但要是冇有牛,又隻有一個人,一個壯勞力也能拉得動。一畝地耕下來,吃幾個饅頭,歇一歇就補回來了。」

「吃幾個饅頭?」秦懷道一愣。

「東家說的。」福伯比劃了一下,「一畝地,大概要消耗四個大饅頭的力氣。老朽也不太懂,反正比原來的犁省力多了。」

房遺愛問道:「什麽是饅頭,好吃嗎?能嘗嘗不?」

「味道還行,就是一種白白胖胖的麵點,冇啥味兒,冇有包子好吃。能吃到,食堂今日早飯就是饅頭,想來還有剩的。」

幾個少年圍著曲轅犁看了半天,尉遲寶琳忍不住上手扶了一把親自嘗試,發現果然輕巧。

「好東西!」他嘖嘖稱奇,「聽說這是處亮弄出來的,他這腦子,是怎麽長的?」

房遺愛跟在後麵,東張西望,忽然指著遠處河邊的一個圓形物體:「福伯,那邊是什麽?」

福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那是水車,從瀵河引水用的。也是東家畫的圖,周師傅帶人做的。」

幾人又走過去看。

水車吱呀吱呀轉著,把河水一鬥一鬥舀上來,倒進水渠裡。

水渠沿著田埂延伸,每隔一段就有個閘門,可以控製水流。

「這還真是方便,要是能推廣開,關中得增多少良田?難怪處亮哥能得個男爵啊!」秦懷道喃喃道。

尉遲寶琳看了半天,忽然歎了口氣:「哎~處亮這小子,是真有本事了啊!」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幾個人轉了大半個莊子,看了菜地丶看了水車丶看了鹵味作坊,又去看了還在建的澡堂和公廁。

「這是澡堂?」尉遲寶琳探頭往裡看,裡麵隔成一小間一小間的,地上鋪著石板,牆角還有排水溝。

「對。快要全部完工了。」福伯笑道,「東家說,保持個人衛生有助於疾病預防。工人們乾一天活,身上都是灰啊汗啊之類的,得洗洗乾淨。等水泥大批量出來,還要修大的,能一次讓幾十個人一起洗的那種。」

尉遲寶琳嘖嘖稱奇,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他摸了摸肚子,看向福伯:「福伯,飯點了不?處亮不在,咱上哪兒吃飯?」

福伯抬頭看了看天色,笑道:「幾位公子稍候,老朽這就去安排。莊子上有食堂,不過幾位是貴客,老朽去請鄭師傅單獨做一桌,幾位先在廳裡歇著?」

「食堂?」尉遲寶琳眼睛一亮,「就是那個跟軍中一樣,大家一起吃飯的地方?」

「差不多,就是工人們吃飯的地方。」福伯點頭。

「那去食堂吃唄!」尉遲寶琳大大咧咧道,「我爹說了,吃飯就得人多才香!」

福伯有些為難:「這……食堂人多雜亂,怕怠慢衝撞了幾位公子……」

「怕什麽!」尉遲寶琳一擺手,「我爹當年在軍營裡,跟士兵們一起吃大鍋飯,也冇見嫌亂。就食堂吃!」

李震也點頭:「福伯不必麻煩,我們此來,就是想看看莊子上平日什麽樣。」

秦懷道和房遺愛也跟著附和。

福伯見他們堅持,便不再勸,笑道:「那幾位公子隨老朽來,食堂有設專門的包廂,老朽再去請鄭師傅做幾個拿手菜,幾位在包廂裡等著便是。」

「行!」尉遲寶琳痛快地答應了。

食堂是莊子中央一座新蓋的大房子,青磚地基,木板牆壁,頂上鋪著厚厚的茅草。

門口掛著塊木牌,寫著「程家莊食堂」五個字。

福伯領著四人繞到側麵,推開一扇小門,裡麵是一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

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幅字,寫著「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

「幾位公子先坐著,老朽去請鄭師傅。今日二郎君不在莊子,他也就冇有單獨開火,在製糖作坊那邊忙。」福伯倒了茶,笑道,「鄭師傅手藝最好,幾位稍等片刻。」

「行,福伯你去吧,我們自己待著就成。」尉遲寶琳擺擺手。

福伯告了聲怠慢,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