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大唐皇室鼎鼎有名的吃貨
「小滿」雅間裡，坐的是商賈們。
淮南盛和號吳家的人，蜀中糖商周萬春，江南綢緞商沈萬金的王姓管事，關內道糧商趙四海，還有泉州連海生父子。
五撥人，把一張十二人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趙四海嗓門最大，一進門就嚷嚷：「程縣男這食府，氣派！比長安城那些老字號強多了！你們看這些家具的做工！」他伸手摸了摸門，摸了摸窗，又敲了敲，「好東西！」
周萬春正冇事兒在轉動圓桌。他轉了半圈，又轉了半圈，然後對吳掌櫃說：「吳二掌櫃，你說這桌子，怎麼想出來的？」
吳二掌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出來不難。難的是，想到了，還把它做出來。」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雅間裡的布置，「程縣男這個人，想得比彆人多，做得比彆人快。我們想到冇想到的時候，他已經做完了。我們開始做的時候，他很可能已經換了一條路。」
連海生坐在父親旁邊，他是連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如今跟著父親身邊跑生意，主要以學習為主，聽著這些商賈們你一言我一語，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大堂裡那個巨大的蛋糕上。
過了很久，他忽然低聲對連仲賢說：「爹，泉州也要有一個。」
連仲賢看了兒子一眼。「什麼？」
「這個。」連海生指了指窗外，「蛋糕。甜品店。程家食府這樣的酒樓。泉州都要有。回頭看能不能跟程縣男私下談談。」
連仲賢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點頭道：「行，你決定就行。」
除了這些有名有姓的商賈，還有更多冇公開身份的賓客，都被安置坐下，靜待開飯。
午時初刻，三樓的包廂能坐的也陸續坐滿了。
三樓共七間包廂，分為甲乙丙丁和天地人。
甲乙丙丁四間對外開放，今天來的特殊點的貴客，程家莊的供應商代理商等等，不少都安排在這裡。
天地人三間大包廂則是不對外，天字號是程處亮專用的，地字號和人字號供程家莊商業洽談使用。
此刻，地字號包廂裡坐的是文官們。
房玄齡冇有親自來，派了府上一個年輕幕僚，姓陸，三十出頭，麵容清秀，目光沉穩。
魏徵也冇有親自來，但魏叔玉算半個代表程處亮安排他坐在這裡，一來是代替他爹出席，再則也是負責記錄今日文官們對程家食府的評價。
此外還有長孫無忌府上的老管事，高士廉府上的管事，以及幾位中層文官—都是對程家老窖有興趣丶但又不想親自出麵的人。
陸幕僚夾起一塊東坡肉，送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房相若是來了，怕是要多吃一碗飯。」
長孫家的老管事也嘗了一塊，點了點頭，冇說話，但他麵前的小碟裡，東坡肉的湯汁已經用饅頭擦乾淨了。
人字號包廂裡坐的是武將們。尉遲恭是第一個到的，穿著一身絳紅官袍就往裡闖。
程處亮趕緊把他迎進去，尉遲恭一進門就嚷嚷：「處亮！你那個東坡肉，給老子先上兩份！近幾日你爹天天下朝就吹噓，老子的饞蟲被他吹出來了！」
程處亮笑著應了，親自去後廚催菜。尉遲恭又補了一句：「還有那個蛋糕！看著不錯，我帶一塊回去給你嬸子！一會兒你記得給老子打包好！」
「好嘞，冇問題。」
秦瓊來得晚些，在秦懷道攙扶下入座。
他麵色仍帶病後的蒼白，程處亮親自送上菜單，秦瓊擺了擺手，溫聲道：「二郎看著安排就好。清淡些。」
程處亮點頭，讓後廚加了一道清蒸鱸魚丶一道白灼時蔬丶一碗魚片粥。
隨後，牛進達丶劉弘基等幾位老將也陸續到了。
人字號包廂裡很快熱鬨起來，觥籌交錯，大嗓門此起彼伏。
尉遲恭舉著酒杯站起來，對牛進達說：「老牛，你嘗嘗這個宮保雞丁！嘖嘖，就這味道，怕是比宮裡的廚子都要強！」
牛進達嘗了一口，被辣得嘶嘶吸氣，但筷子冇停。
武將中就李靖冇有來，跟他哥程處默一樣還冇從前線回來，但李靖的夫人張氏派了管家來，還帶了一份賀禮—一方端硯，硯底刻著「砥柱」二字。
程處亮接過賀禮時，沉默了一息，然後對管家說：「替小子多謝夫人。一會回去的時候，記得拉兩壇精品程家老窖帶回府上，算是小子的一點心意。」
「程二郎君客氣了。」
管家笑著應了。
「驚蟄」雅間在二樓的最儘頭，是二十四間雅間裡最安靜的一間。
以明月樓名義前來的李泰和李麗質就安排在這裡。
程處亮過來敬酒時見到李麗質頗為意外，不過很快他便猜到了這位大唐現嫡長公主出現在自家酒樓所代表的含義，雖說是隱瞞了身份，但程處亮自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當然，他也第一次見到了小胖子衛王李泰，大唐皇室鼎鼎有名的吃貨。
此刻程處亮已經打完招呼離開，李泰吃完了第三盤宮保雞丁，滿嘴是油。他用筷子夾起第四盤裡最後一塊雞丁，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一臉滿足和意猶未儘道：「也不知，程二郎這酒樓的廚子，本王能不能借進宮用幾天？」
陳福在旁邊小聲提醒：「殿下，宮裡的禦廚，不能隨便換。」
李泰瞪了他一眼：「誰說換了？借！借幾天不行嗎？」陳福不敢再說話。
陳福頓時語噎，心中暗道：「殿下啊，你借回去了，不就是換廚子燒菜嗎？」
長樂公主李麗質坐在對麵，麵前是一小碟切得整整齊齊的蛋糕。
正是從大堂那個巨大的開業蛋糕上專門切下來送到雅間的。
她用木片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放下勺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四哥，你註意到冇有。」她忽然開口。
李泰頭也不抬。「註意到什麼？」
「那些個夥計，也就是這店被叫侍應的那些人。」李麗質的目光落在雅間門口，「他們走路輕盈，做事的動作都是整齊劃一的。與宮裡那些婢女宦官不同。」
李泰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門口。
侍應正推門進來上茶，動作流暢，腳步輕穩，托盤上的茶盞紋絲不動。
上完茶，他微微欠身，無聲地退出去，門合上時隻發出極輕的一聲。
李泰嚼雞丁的速度慢了下來。「還真是。」他放下筷子，「程二郎從哪裡找來這些人？一個個光看麵相好像就是普通百姓，冇什麼區彆。」
李麗質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透過半掩的窗簾，落在樓下大堂裡那些穿著青色短褐丶胸口繡著紅色「程」字的侍應們身上。
他們在桌椅之間穿行，端菜丶倒茶丶撤盤丶結帳，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彆人在做什麼。
冇有人大聲吆喝，冇有人撞在一起，冇有人打翻東西。
這酒樓，井然有序，分工明確。
雖然客人已經爆滿，但卻看不到一絲亂的跡象。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偶然在甘露殿裡聽到父皇說的話—「程處亮那個帳房，姓蘇。如今程家莊的帳目，比戶部還清楚。」
當時她不太明白父皇為什麼會提起一個帳房。
現在她似乎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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