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擦~

鐮刀如回旋鏢一般被投出,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卻冇能從十字原木的底部橫穿而過,深深的卡在了原木上。

看到這一幕,羅因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徹底油儘燈枯的地步。

力道完全不夠,有著『精準投射』的力量加持,竟然連一根原木都不能完美切割。

他彎腰撿起昂特的圓盾,又從伊修的背包中翻找到了最後的藍色藥水,大口喝下。

宛若乾裂大地上即將枯死的草,迎來了路過旅人水壺裡滲出的幾滴清水,雖然無法煥發新的生機,卻能將枯萎的時間延後。

羅因腰腹的傷太嚴重了,即使是神奇的療傷藥水也無法將噴湧的血泉堵死,但卻讓他又恢複了些許氣力。

他踉蹌著走向燃燒的原木,嘴裡不斷淌著血,時不時被血嗆到又會牽扯到腰部絞在一起的血肉,帶起鑽心的疼痛。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走到空洞中心,羅因看著眼前如妖姬般雀躍的藍色火焰,心裡忽然湧起奇妙的感覺,他伸出手,主動觸及那躍動的火苗。

逐漸蒼白的臉色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冇有溫度,甚至在經過火焰的『炙烤』後,羅因明顯感覺到痛感減輕了。

於是他連忙將手再度探入火中,低頭看向那道由石斧用力砸出的巨大豁口,臉色滿是愕然。

一股清涼的感覺在傷口處蔓延,流血量逐漸減少,某種奇異的力量正在治愈自己。

這是真正的神跡。

如果能夠活著出去的話,自己一定要提幾桶附近黑牛村所產上好純牛奶,去萊因城的豐饒神殿裡向這位豐饒女神的神像好好表示一下感謝,嗯,再照著他們禱文與經義好好做上幾個禮拜,羅因在心中暗暗想到。

羅因閉上雙眼,本想借著這股奇異力量將自己的傷勢全部複原,誰料在自己完全止血過後,清涼之感便消失不見了。

再睜眼時,藍色火焰已然消散,羅因的眼中隻剩下十字原木之上,被燒得渾身烏黑的莉娜。

而綁著她的繩索也已然碳化,羅因的一觸之下便化作乾粉飄散,莉娜向前傾倒進了他的懷裡。

那一刻,羅因的整顆心都是幾乎糾在一起的,他真的怕自己碰到的那一刻,莉娜也會和燒儘的繩索一般化作灰燼。

直到結實的肉感浮現在手中,看著她有著微微起伏的胸膛,羅因才徹底放下心來。

隻不過,她的全身都已經被火焰燒得黢黑,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肌膚。

羅因暗自歎息,雖然莉娜從未提過,但有哪一個女孩會不愛惜自己的容貌呢。

至少還活著,羅因在心中說道。

咦?

羅因將鐮刀從原木上拔下,本就搖搖欲墜的原木徹底向後傾倒,留下一小節乾枯的木樁。

他將莉娜的頭枕在木樁之上,自己則握著鐮刀站起,向下望去,能夠看見莉娜的身上覆著一層淡淡的藍光。

想必這就是那保護莉娜和治愈自己的神秘力量吧。

下一刻,藍光驟然消散,化作光斑點點朝著羅因衝去。

這令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可什麼都冇有發生,光斑也徹底找不見蹤影。

「呃。」

羅因身體忽然變得搖搖欲墜。

在確認莉娜還活著的那一刻,羅因吊著的那口氣徹底消散了。

於是乎,大量失血造就的身體虛弱,長時間的戰鬥與精神的繃緊帶來的疲憊感,還有重傷之下身體散發的倦怠感,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

好像世界都在晃動,視野一片模糊,羅因隻得用左手捂住眼睛,試圖讓自己恢複正常,卻是徒勞無功。

恍然間,好像聽見了艾薩克的呐喊,與一陣陣的腳步聲。

他艱難地回過頭,握著鐮刀,渾身浴血。

直至數道身影模糊的出現在視野儘頭,眼中的世界便徹底黑去。

當羅因再次醒來時,看見的是一片陌生的木板屋頂。

自己躺在一張鋪著棉絮的木床上,房間地板上鋪就著的乾淨地磚和房間內壁上鐫刻的淡淡紋路都表明著一件事,這裡不是自己那件倉庫改成的破舊小木屋。

他盯著天花板發呆許久,腦子裡一直在嘗試回憶起昏睡期間做的那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