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因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空間之中回蕩。

幾人有些訝異地回頭,似乎冇想到羅因還在研究那具死狀慘烈的屍體。

難道他對死人還頗有研究?

這家夥到底還有多少才能啊!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幾人的腦海中浮現,卻又在看見那張被血垢浸染的黃色皮紙時消散不見。

「這是......老塞奇的信?」

佐婭怔愣了片刻,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是由老塞奇的孫子寫的拜托她交付給老塞奇的東西。

「嗯,這封信,應該就能證明老塞奇的身份了。」

羅因將皮紙遞給了佐婭。

低頭看向老塞奇那空蕩蕩的屍首,眼裡滿是蕭索,又想起了皮紙上開頭的那句:

科雷寫給敬愛的爺爺塞奇.拉爾.....

命運當真是捉弄人啊。

明明老塞奇今天就要退休,明明很快就要享受子孫在側的天倫之樂了,卻慘死在了他工作幾十年的地方,連屍體都被吃得乾淨。

對於普通人而言,魔物就是這般可怕的東西。

而自己作為冒險者,幾乎天天都要與這般可怕的魔物打交道,若是不變強,說不得哪天就會落得和老塞奇一樣的下場。

距離下一次進化還尚遠,那就隻能儘快成為職業者了。

羅因在心底下定了決心,今天回去之後就算今晚不睡了,也要先將『鐮斷』升至lv2!

佐婭將黃皮紙接到手掌,妥帖疊好後放入了口袋裡。

這一紙黃皮信不僅是代表了一件委托的徹底結束,也代表著一份塵埃落定,是給老塞奇家人的一個真正的結果。

隻是令羅因感到不理解的是,這個世界中人們的信仰對死亡的態度似乎與自己一直以來所信奉的入土為安不同。

冇有人去為淒慘死去的老塞奇整理屍骨,隻是將右手握拳輕輕地置於胸前,微微鞠躬,短暫的沉默後便轉身朝著朝著房間儘頭走去。

明明落葉村的村民對於死去的人們的處置也和羅伊一直以來的認知一樣,會挖一處墳塚,給死人一處安置。

看著那堆白骨,羅因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多餘的動作,轉身跟在了隊伍的最後。

路上,羅因提起了這件事,其餘幾人先是訝異,但很快想到羅因似乎並冇有透露過自己的信仰,舉止行為也不像被教條規束的人,這才露出釋然的神情解釋道:

「無論是豐饒神殿,戰爭聖殿還是靜夜教會,其教義都認為生靈在死去時的狀態,是其所信仰之神明在其生命之伊始便已經定好了的,用以接受神明引導,走向真正超脫的自然。」

「所以,信徒們不僅尊重生命,也尊重死亡,無論其死法是什麼樣,都是既定的命運。」

佐婭解釋道,她用右手托住釘錘,左手在身前繪出豐收的印記。

她是大地與豐收的信徒,老塞奇也是。

羅因在聽完這一切後隻是沉默著,說實話即使是現在他也依舊不認同這樣的觀點。

畢竟從上一世開始他就是堅定的無神論者,自己的命運,就應該由自己創造與改變,怎麼能被那所謂的神明高高在上的指手畫腳?

可一想到自己已經好幾次近距離地接觸到了所謂的神跡,羅因的想法就有些遲疑。

讓哥布林融合進化的烏光,在火焰中保下莉娜生命的豐收之神的力量,還有能將冒險者身體素質以數值的方式顯現於銘牌之上的天理。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羅因過去完全不敢想像的事情。

或許這個世界的成分遠比自己所想像的要複雜,但羅因絕不想成為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總有一天自己要手持鐮刀,直麵神明。

就在羅因的內心被來自神明的危機陰影所籠罩時,眾人已經沿著哥布林想要逃走的那條密道走至深處。

奇怪的是,越往裡走,原本幾乎隻能一人通過的逼仄甬道竟然變得愈發寬敞,最後到了即使三個全副武裝的西蒙並排通過也不會覺得擁擠的地步。

隻是從天花板掉落的泥沙出現得逐漸頻繁,礦道兩側的石壁也變得愈發泥濘濕潤,給人一種隨時會崩塌的感覺,看上去似乎這一整條礦道都被挖掘出來冇多久。

「正好能夠容納那隻食人魔的身軀。」

迪倫將雙臂展開簡單的比量了一下礦道的寬度,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