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牆後的兄弟·錯過的和解
凱恩資本辦公大樓的空調冷氣十足,卻吹不散楚江河心頭的燥熱。3號會議室裡,那份印著“對賭協議”四個大字的文件攤在桌麵,像一張催命符,死死地勾著他的視線。
距離沈清歡給出的期限,還剩最後三個小時。
楚江河指尖在文件邊緣反複摩挲,指腹的紋路都被紙張的棱角磨得發澀。十億戰略投資、單獨上市、打通海外市場……這些誘惑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叫囂著“答應她”。
他想起昨晚徹夜未眠的煎熬。助理整理的江野地產上市可行性報告就放在桌角,紅色批註密密麻麻——“資金缺口巨大”“海外渠道匱乏”“行業競爭加劇”,每一條都在告訴他,僅憑江野自己的力量,上市之路難如登天。
而沈清歡的方案,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捷徑。隻要簽下這份對賭協議,所有難題都能迎刃而解。可代價是,三年內利潤翻三倍,否則就要交出江野的控股權。
“三年利潤翻三倍……”楚江河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掙紮。他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處,卻遲遲落不下去。腦海裡突然閃過林景深在顯示屏裡的臉,閃過兩人在棚戶區一起吃泡麵的日子,閃過慶功宴上那句“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接受對賭,就意味著要親手把林景深推向深淵。沈清歡說的冇錯,凱恩資本會全力支持他打壓光影,到時候光影照明剛恢複的元氣,必然會被徹底打散。
“楚江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自嘲地笑了笑。商場如戰場,要麼踩著彆人登頂,要麼被彆人踩在腳下,這是他從小就懂的道理。
可道理歸道理,真要對曾經的兄弟下手,他的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他想起慶功宴上林景深舉杯的樣子,想起兩人聯手打垮申光時的默契,那些畫麵和眼前的對賭協議重疊在一起,讓他倍感割裂。
“也許……林景深也會接受方案?”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楚江河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果林景深選擇出讓光影的股份,那他們就是公平競爭,算不上他對不起林景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了解林景深,那個人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倔強,光影是他的心血,絕不會輕易讓彆人掌控。
就在楚江河天人交戰之際,隔壁4號會議室裡,林景深正麵臨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煎熬。
凱恩資本收購光影30%股份的協議放在桌麵,五億資金的註入承諾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著林景深的目光。光影照明雖然度過了危機,但現金流依舊緊張,研發新產品、擴大生產規模都需要大量資金,而成為行業第一,更是他從創業之初就懷揣的夢想。
可協議裡的“一票否決權”,像一根刺,紮得他眼睛生疼。30%的股份加上一票否決權,意味著他以後在光影再也不能獨斷專行,任何重大決策都要經過凱恩資本的同意。他就像個被綁住手腳的傀儡,哪怕坐上行業第一的位置,也隻是個空架子。
“一年內成為行業第一……”林景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是蘇晚晴昨晚發來的消息:“景深,彆逼自己,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陪著你。”
蘇晚晴的話像一股暖流,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想起蘇晚晴為了幫他湊錢,放下身段回娘家求助的樣子,想起公司員工們在危機時不離不棄的堅守,心裡一陣發酸。
他不能讓光影毀在自己手裡。可如果不接受沈清歡的方案,沈清歡會不會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逐個淘汰他們?江野和光影雖然之前聯手過,但現在已經分道揚鑣,真要被沈清歡各個擊破,恐怕都難逃厄運。
林景深的目光落在牆壁上,他知道,楚江河就在隔壁的3號會議室。兩人之間隻隔了一堵牆,卻像隔了萬水千山。他突然很想問問楚江河,到底打算怎麼做,很想和他再聯手一次,對抗沈清歡和凱恩資本。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慶功宴上那句“井水不犯河水”還言猶在耳,他怎麼好意思再開口?更何況,他不確定楚江河是不是也在打同樣的算盤,不確定楚江河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接受沈清歡的方案,反過來打壓光影。
會議室裡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的心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楚江河和林景深的內心,都在欲望和底線之間反複拉扯。
不知過了多久,楚江河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他決定先去洗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下。再這樣糾結下去,他遲早會被逼瘋。
幾乎是同一時間,4號會議室裡的林景深也站了起來。長時間的靜坐讓他頭暈腦脹,他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理清思路。
兩人各自推開會議室的門,朝著走廊儘頭的洗手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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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卻照不透兩人臉上的疲憊和掙紮。楚江河走在左側,目光盯著地麵,腦子裡還在反複推演著對賭協議的利弊;林景深走在右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們的步伐速度驚人地一致,一步步朝著對方靠近。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楚江河下意識地抬了抬頭,林景深也正好側過臉。四目相對的刹那,兩人的身體都僵了一下。
楚江河的眼神裡帶著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林景深的眼底藏著迷茫,還有一點想要開口的衝動。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還有彼此心臟跳動的聲音。
這是他們被沈清歡安排在僅隔一牆的會議室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麵對麵。如果此刻有人先開口,問問對方的想法,或許就能解開彼此的疑慮,或許就能再次聯手,打破沈清歡的棋局。
可遺憾的是,這份對視隻持續了短短一秒。
楚江河率先移開了目光,眼神裡的期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離。他想起了兩人之間的恩怨,想起了慶功宴上的約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林景深也低下了頭,心裡的衝動被現實的隔閡澆滅。他輕輕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腳步,和楚江河擦肩而過。
兩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卻最終擦肩而過,冇有一句對話,甚至冇有一個多餘的眼神。走廊裡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短暫重疊後,又迅速分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錯過的和解,像一粒塵埃,消散在冰冷的走廊裡。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監控室裡的沈清歡看得一清二楚。
監控室的屏幕被分成了四個畫麵,分彆顯示著3號會議室、4號會議室、走廊和洗手間。沈清歡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屏幕裡兩人擦肩而過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是有趣。”她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酒,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明明隻隔一堵牆,明明心裡都在掙紮,卻連開口問一句的勇氣都冇有。這就是所謂的兄弟情?不過是一戳就破的泡沫罷了。”
旁邊的助理恭敬地站著,不敢說話。她能感受到沈清歡身上散發出的寒意,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和殘忍。
沈清歡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著楚江河走進洗手間,看著林景深也走進了對麵的洗手間,笑容越來越得意:“他們的猶豫,就是我的機會。欲望已經在他們心裡生根發芽,隻要再推一把,就能讓他們徹底反目。”
她放下酒杯,拿起對講機,語氣冰冷地說道:“通知下去,準備好最終的協議文本。一個小時後,我要親自去見楚江河和林景深。”
“是,沈總。”對講機裡傳來回應。
沈清歡走到監控屏幕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屏幕上楚江河和林景深的影子上,輕聲說道:“楚江河,林景深,你們的掙紮快要結束了。接下來,該輪到我收網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遊戲,開始。”
洗手間裡,楚江河用冷水潑了潑臉,冰冷的水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底布滿紅血絲,曾經的意氣風發被疲憊和掙紮取代。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的打拚,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成為滬市商界的霸主?還是為了守住曾經的兄弟情?
另一邊的洗手間裡,林景深靠在牆壁上,雙手插進褲兜。冰涼的牆壁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不少,可心裡的糾結卻絲毫冇有減少。他想起蘇晚晴的叮囑,想起員工們的期待,想起自己的夢想,每一個都在推著他做出選擇。
兩人幾乎同時走出洗手間,再次在走廊裡相遇。這一次,他們甚至冇有抬頭,隻是默默地擦肩而過,朝著各自的會議室走去。
回到3號會議室,楚江河拿起筆,筆尖終於落在了對賭協議上,卻冇有立刻簽下名字,而是停在了半空。他的心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猶豫。
4號會議室裡,林景深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股權出讓協議。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知道自己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監控室裡的沈清歡,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再過一個小時,這場由她主導的遊戲,就會迎來第一個高潮。
楚江河最終會簽下對賭協議嗎?林景深會同意出讓光影的股份嗎?他們之間錯過的和解,還有機會彌補嗎?沈清歡的最終收網,又會帶來怎樣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