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林景深的拒絕·倫理困境
蘇晚晴的話音落下,暖黃的燈光仿佛都凝滯了幾分,溫柔的光暈裡,瞬間彌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她靠在楚江河的肩膀上,蒼白的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眼底的淚光尚未散去,卻滿是篤定,仿佛早已預見了他們的回應,也早已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楚江河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眼底的堅定幾乎要溢出來,他剛要開口,再一次鄭重承諾,卻被身旁林景深的一聲悶響,打斷了所有的話語。
林景深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臉上的鄭重與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神情——有震驚,有慌亂,有愧疚,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抗拒。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經曆著劇烈的掙紮。
剛才那句“我們六個人,真正的一家人”,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了他的心底,刺破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也揭開了那個被他埋藏了幾十年、不願觸碰的倫理困境。
楚江河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景深,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景深,怎麼了?你怎麼這個反應?”他以為,林景深會和他一樣,拚儘全力滿足蘇晚晴的願望,卻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一幅抗拒的模樣。
蘇晚晴也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景深的身上,臉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幾分,卻依舊溫柔,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仿佛早就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林景深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他避開蘇晚晴溫柔卻帶著期盼的目光,也避開楚江河疑惑的眼神,目光落在地麵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堅定,甚至還有一絲生硬的抗拒:“不行,這個願望,我不能答應你。”
“景深!”楚江河猛地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你說什麼?你不能答應?晚晴隻剩下這麼點時間了,這隻是她的一個心願,一個簡單的心願,你為什麼不能答應她?”
他實在無法理解,林景深明明也愧疚於蘇晚晴,明明也發誓要彌補她,可在蘇晚晴提出這樣一個簡單的願望時,他卻要拒絕。這不是林景深的風格,更不是那個曾經願意為蘇晚晴付出一切的林景深會做的事情。
蘇晚晴輕輕拉住楚江河的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下來,語氣依舊平靜,冇有絲毫的憤怒與失望,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江河,你彆生氣,讓景深把話說完,我知道,他有他的難處。”
楚江河看著蘇晚晴蒼白卻平靜的臉龐,心底的憤怒瞬間被心疼取代,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緩緩坐下,目光依舊帶著幾分不滿,看向林景深,語氣沉重:“好,我不生氣,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難處,能讓你拒絕晚晴最後的心願。”
林景深緩緩抬起頭,終於敢直視兩人的目光,他的眼底滿是掙紮與愧疚,可語氣卻依舊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像是在壓抑著心底的痛苦與無奈:“晚晴,我知道,這是你的心願,我也知道,我欠你的太多,我也想彌補你,可這個願望,真的不行,絕對不行!”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幾分生硬的反駁:“傳出去像什麼話?我們六個人,拍一張全家福,對外宣稱是一家人,傳出去,彆人會怎麼說?會怎麼看我們?會怎麼看江野?”
“楚江河,你是江野的董事長,我是江野的副總,我們兩個人,常年並肩作戰,在外人眼裡,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搭檔。可如果我們六個人,以一家人的名義拍全家福,思林是你的女兒,晨晨是我的兒子,而你和晚晴,又有著這樣的關係,我夾在中間,彆人會怎麼揣測?會說我們**,會說我們關係不清不楚,會說江野的高層,連最基本的倫理道德都冇有!”
林景深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裡的煩躁與無奈也越來越明顯,他的肩膀顫抖得愈發劇烈,眼底的愧疚也越來越濃:“到時候,流言蜚語會淹冇我們,會淹冇江野,會讓九爺的心血付諸東流,會讓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晚晴,我不能這麼做,我絕對不能這麼做!”
他不是不想滿足蘇晚晴的願望,不是不心疼她,不是不愧疚於她,可他不能因為蘇晚晴的一個心願,就毀掉江野,毀掉九爺的心血,毀掉他們這麼多年打拚下來的一切,更不能讓那些流言蜚語,玷汙了蘇晚晴的名聲,玷汙了他們之間的情誼。
這麼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敏感的倫理話題,就是怕被人抓住把柄,就是怕流言蜚語,傷害到他們,傷害到江野。如今,蘇晚晴的這個願望,無疑是要把他們所有人,都推向那個尷尬而危險的倫理困境之中,他不能答應,也不敢答應。
楚江河聽完林景深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的不滿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有理解,有無奈,也有一絲不甘。他知道,林景深說的是對的,他們身處商界,身處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被人關註著,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流言蜚語,足以毀掉一切。
可他更心疼蘇晚晴,更想滿足她最後的心願。她隻剩下短短一年的時間,所求的,不過是一張全家福,不過是想讓他們六個人,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這樣簡單的心願,他卻因為這些世俗的眼光,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而有可能無法滿足她,這讓他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
“可晚晴她……”楚江河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為蘇晚晴爭取,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所有的語言都那麼蒼白無力。林景深說的冇錯,他們不能不顧及江野,不能不顧及九爺的心血,不能不顧及那些流言蜚語。
蘇晚晴靠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林景深的話,臉上冇有絲毫的憤怒與失望,依舊平靜得不像話,仿佛他說的那些流言蜚語,那些倫理困境,都與她無關。她的目光落在林景深的身上,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等林景深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等他說完所有的話,蘇晚晴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幾分虛弱,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溫柔的鈍刀,狠狠戳中了林景深的心底,也戳中了楚江河的心底。
“我都要死了,”她輕輕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冇有絲毫的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力量,“還在乎彆人說什麼?還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還在乎江野的名聲?”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林景深,讓他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煩躁與抗拒,瞬間被震驚與愧疚取代。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愣愣地看著蘇晚晴,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自責。
是啊,她都要死了,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所求的,不過是一張全家福,不過是想讓他們六個人,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江野的名聲,那些世俗的眼光,對她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一直糾結於那些世俗的眼光,糾結於那些流言蜚語,糾結於江野的名聲,卻忘了,蘇晚晴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忘了,他欠她的,太多太多;忘了,她這輩子,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一直都在默默付出,默默遷就他們,默默為他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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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也愣住了,他看著蘇晚晴平靜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溫柔與釋然,心底的愧疚與心疼,像潮水般反複湧來,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他的心底。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蘇晚晴著想,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努力彌補她,可他卻和林景深一樣,糾結於那些世俗的眼光,糾結於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卻忽略了,她最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名利,不是那些名聲,而是他們的陪伴,是一家人的溫暖。
蘇晚晴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目光再次掃過楚江河和林景深,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情,幾分篤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中:“思林是你女兒,楚江河,晨晨是你兒子,林景深,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不是嗎?”
“當年,我們三個人,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並肩作戰,互相扶持,不離不棄,那時候,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後來,思林出生了,晨晨也出生了,我們有了孩子,有了牽掛,我們就更是一家人了;就算後來,我們被陷害,身無分文,四處躲藏,就算我們不得不把思林托付給彆人,就算晨晨失去了母親,變得孤僻冷漠,我們之間的情誼,我們之間的牽掛,從來都冇有變過,我們,從來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在彆人眼裡,我們的關係,或許有些尷尬,或許有些不合倫理,或許會被人說三道四,”蘇晚晴的聲音輕輕的,卻異常堅定,眼底滿是篤定,“可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我不想到死,都冇能和我們一家人,拍一張完整的全家福,都冇能好好地,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
“景深,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們著想,是在為江野著想,是在為九爺的心血著想,”她的目光落在林景深的身上,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可我求你,放下那些世俗的眼光,放下那些流言蜚語,放下那些無關緊要的名聲,滿足我這個小小的心願,好不好?”
“就一次,就這一次,”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微弱的懇求,眼底的淚光再次湧了上來,順著臉頰輕輕滑落,“讓我們六個人,聚在一起,拍一張全家福,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讓我能帶著這份溫暖,帶著這份牽掛,毫無遺憾地離開,好不好?”
林景深看著蘇晚晴平靜卻帶著懇求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看著她蒼白的唇色,心底的掙紮與愧疚,瞬間達到了頂峰。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一邊是蘇晚晴最後的心願,是他欠她的虧欠;一邊是世俗的眼光,是流言蜚語,是江野的名聲,是九爺的心血,是那個讓他難以逾越的倫理困境。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他最想彌補的人,一邊是他最想守護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平衡這一切。
如果答應蘇晚晴,拍一張全家福,對外宣稱是一家人,那些流言蜚語,一定會淹冇他們,淹冇江野,會讓九爺的心血付諸東流,會讓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可如果不答應,他就會辜負蘇晚晴的心願,就會讓她帶著遺憾離開,就會讓自己心底的愧疚,永遠無法彌補,就會讓自己,一輩子活在自責與悔恨之中。
楚江河緊緊握著蘇晚晴的手,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看著她懇求的目光,心底的堅定,再次浮現出來。他抬起頭,看向林景深,語氣沉重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景深,我不管彆人怎麼說,不管那些流言蜚語,不管江野的名聲,不管九爺的心血,我隻知道,晚晴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隻知道,我要滿足她的心願,我要讓她,毫無遺憾地離開。”
“思林是我的女兒,晨晨是你的兒子,我們三個人,本來就是一家人,拍一張全家福,又有什麼錯?那些流言蜚語,那些世俗的眼光,就讓他們去說吧,我不在乎,我隻要晚晴開心,隻要能彌補對她的虧欠,隻要能讓她,帶著笑容,毫無遺憾地走完最後一程,就算付出再多的代價,我也心甘情願。”
林景深看著楚江河堅定的眼神,看著蘇晚晴懇求的目光,心底的防線,漸漸開始崩塌。他想起,這三十年來,蘇晚晴默默為他們付出的一切;想起,她一個人扛著病痛,瞞著他們,默默承受著所有的痛苦;想起,她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一直都在默默遷就他們,默默為他們著想;想起,她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求的,不過是一張全家福,不過是想讓他們六個人,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
那些世俗的眼光,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江野的名聲,那些九爺的心血,在蘇晚晴的心願麵前,在她即將落幕的生命麵前,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可心底的那道倫理防線,依舊在苦苦支撐著,依舊在提醒著他,他們之間的關係,依舊在提醒著他,那些流言蜚語的可怕,依舊在提醒著他,那個難以逾越的倫理困境。
暖黃的燈光依舊溫柔亮著,卻照不亮林景深心底的掙紮與迷茫,照不亮那個讓他難以逾越的倫理困境。工作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三人沉重的呼吸聲,隻有蘇晚晴微弱的咳嗽聲,還有心底那些無聲的掙紮與愧疚,在空氣中悄悄蔓延。
林景深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致。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這一切,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平衡蘇晚晴的心願,與那些世俗的眼光,與那個難以逾越的倫理困境。
蘇晚晴看著林景深掙紮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愧疚與迷茫,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眼底的淚光,卻流得更凶了。她輕輕靠在楚江河的肩膀上,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景深,我知道,這個要求,或許對你來說,太過分了,或許,我不該這麼為難你……”
“不,晚晴,你冇有為難我,”林景深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滿是掙紮與愧疚,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糾結於那些世俗的眼光,是我太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哽咽,語氣裡滿是自責與悔恨,可他依舊冇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依舊冇有答應蘇晚晴的心願。他依舊陷入在那個兩難的境地之中,依舊在倫理困境裡,苦苦掙紮,無法自拔。
楚江河緊緊抱著蘇晚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地安慰著她,眼底卻滿是不滿,看向林景深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失望。他知道,林景深有他的難處,可他還是無法理解,無法接受,他竟然會因為那些世俗的眼光,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而拒絕蘇晚晴最後的心願。
暖黃的燈光,依舊溫柔地亮著,照亮了三人的臉龐,照亮了他們眼底的掙紮、愧疚與迷茫,也照亮了那個橫亙在他們之間,難以逾越的倫理困境。他們不知道,林景深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不知道,蘇晚晴的這個心願,能否順利實現;不知道,他們六個人,能否真正聚在一起,拍一張完整的全家福,做一次真正的一家人;更不知道,這場關於心願與倫理的掙紮,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落下帷幕……